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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性差与技术平台缺失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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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中国科学院电子学研究所研究员郭开周 |
我国重大科技产品的理论、设计水平不算低，但实际产品做不好，为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郭开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建立技术平台，对工艺流程的每一步进行检验，做一步检验一步，不要等产品成了废品才回头找原因。
郭开周认为，所谓技术平台主要由用于质量保证和控制的检测设备组成。对于一般民用科技产品而言，通过建立技术平台以提高产品成品率和一致性，情况并不乐观。对于飞机发动机、大型计算机处理器等重大科技产品来说，郭开周认为“情况更糟糕”。
从研究废品开始
郭开周的技术平台建设从研究废品开始。多年来，他搜集了许多国内外的废品，包括自己做课题时产生的所有废品。
这些废品既有他专业领域内的物件，如行波管，也有别的他认为有研究价值的物件，比如计算器。通过对这些废品的分析，找出它们出问题的原因是郭开周的兴趣所在。国内像他这样认真研究废品的人似乎也不多，这也说明这项工作一直不太受重视。
郭开周一直建议进行废品分析，他甚至不怕别人和他叫板。“提10个行波管的问题，我可以保证当场回答5个，通过查资料回答几个，实在不清楚的再找其他人回答。”
我国长期以来不重视生产过程中的检测工作，导致生产出来的产品一致性不高，特别是一些重要科技产品的一致性更差。“中国几乎所有重要的科技产品都在工艺过程中存在过程检测不足甚至缺失的问题。”郭开周说。
郭开周曾参观了不少英美等国的实验室、工艺生产线和个别工厂，不少单位的建筑远不如国内的漂亮，有些单位设备也比较陈旧，但他们研制出的产品指标、成品率、一致性、可靠性等方面都比国内强，这让人无法不佩服。外国人可以公开理论，把产品卖给你，但核心技术、工艺则是高度机密。
把找到的废品利用现有的技术平台进行检验，找出它们报废的原因，只是改进生产工艺、提高产品质量的一条途径。
郭开周说：“需要对工艺流程的每一步进行检验，不要等产品完成了才发现有问题，而且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这是技术平台体系要解决的。”
不要吹 要实际去做
郭开周在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有个工厂，主要生产一些简单的手工工具。郭开周经常去工厂玩，于是对动手制作物件产生了兴趣。
关注技术平台是受黄国祥的影响。上世纪50年代《人民日报》曾刊登美国工程师黄国祥回国的消息。几年后郭开周毕业进入中科院电子所，发现这里也有一个黄国祥，一打听才知道他就是自己仰慕的那个做行波管的人。
注重解决实际问题，动手能力强，善于找到理论联系实际的方法……当年那些老师身上的特质让郭开周终身受益、时刻铭记。
郭开周把早期回国学者分为两类：一类是像钱学森、陈芳允那样“干过工业”能文能武的，另一类则是只在高校工作缺乏企业工作经验的。经历不同的学者，日后在国内形成了不同的科研传统。
“那个年代的专家都很谦虚。”郭开周回忆说。陈芳允是“两弹一星”元勋之一，一次在路上两人相遇。陈问：“老郭，CPU是什么？”那时候计算机刚刚开始进入中国，大家都比较陌生。郭回答：“好像叫中央处理器，具体的我也不懂。”那时候即使是专家也总是虚心对人，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也不怕问。
“不要吹，要实际去做，要平和待人——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科研尤其需要榜样，好的榜样可以带出一支队伍来。”郭开周像是在缅怀过去，又像是在对现在的科研工作者说。
“中国人不笨，但有时候浪费起来让人心疼。”郭开周看不惯那些喜欢吹牛又做不出成绩来的人。这些经历让郭开周觉得，整个国家面临这样的问题，自己有责任站出来。
《科学时报》 (2011-08-31 A3 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