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振友 来源:人民日报 发布时间:2016/2/21 12:5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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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故事:暴风雪中与死神擦肩而过

 

在我记忆的深处,永远难忘那次暴风雪中的巡逻,那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16年前,刚从军校毕业的我,主动申请到边防一线,在一个边防连队任排长,巡逻执勤成为每天雷打不动的工作。

那年冬季的一个清晨,我带领4名战士踏上边境线,开始了一天的巡逻执勤。漫长的边境线,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雪野,只有我们官兵5人蹒跚前行的身影。我一边向大家介绍边防政策,一边讲一些小故事来解除战士们的疲惫。

上午9点左右,天空骤然变得灰蒙蒙的。直觉告诉我,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于是,我不断督促战士们尽快赶路。然而,我们最终也没有逃过暴风雪的洗礼。就在我们巡逻近半程时,呼啸的北风裹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打得我们睁不开眼。不到一个小时,大雪就没过了膝盖。我们冻得牙齿直打颤。我赶紧动员大家找来一堆枯树枝,生起了火,希望给大家暖暖身子,等到风雪稍小一点再继续前行。

这时,江苏籍新兵小苏哆嗦着靠到我身边,怯怯地说:“排长,这鬼天气实在让人受不了,咱们还是往回赶吧,反正前面也没有多远的路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的。”

其实,那一刻,我也有点挺不住了,我能体会到战士们心里的感受。可就在我想要下令带回时,团长的话在耳边响起:“巡逻执勤容不得半点含糊,咱边防战士在边防线上每走一趟,就是尽一次保卫祖国的神圣义务!”我不忍心去看战士们痛苦的模样,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围在小苏身上,坚定地说:“任务还没完成,不能回去!”就这样,我们迎着暴风雪继续前行。战士们再也没有说什么,踏着没膝的积雪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暴风雪仍在肆虐,无情地折磨着我们。下午3点多,我的双脚已冻得找不到丝毫感觉了,身后的战士们也是一个个紧咬着冻得发紫的嘴唇。我转过身,紧紧地抓住身后战士那双冰冷的手。5个人就这样默默地手拉着手,在暴风雪中艰难行进。走不动,大家就一起爬。

下午4点左右,我们终于完成了巡逻任务,开始返回连队。但就在这时,战士小杨突然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排长,我实在走不动了,你们走吧,别管我了。”那一刻,我自己也感到有点撑不住了,但我更知道:在这生死关头,我是大家唯一的精神支柱,只要我流露出一点点的灰心丧气,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我舔了舔麻木的嘴唇,高声地说:“同志们,我们是边防军人,巡逻执勤是我们的责任,为了完成任务,我们现在不仅要与天斗、与地斗,还要与自己斗,只有战胜自我才能战胜自然!”

简短的几句话,却使战士们重新振作起来。他们把背包绳系在小杨身上,拖着他继续往前爬行。我们在冰冷的雪地里艰难地爬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回到连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们也一步一步地接近目标。天黑的时候,雪终于停了。我们也隐约看见了不远处营房上空飘扬的五星红旗,拿出了全部的力气继续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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