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廖洋 石蓬波 赵燕 来源:科学网 www.sciencenet.cn 发布时间:2012-11-26 15: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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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科技最高奖得主程林:科研是安静的生活
 
【科学网 廖洋 石蓬波 赵燕报道】“五十知天命。天命是生活的轨迹,以前的已知道,未来的不可知,科研要顺势而为而不能逆势而上,生活中要有一种从容、中道的态度,安安静静才是最理想的。”2012年度山东省科学技术最高奖获得者、山东大学教授程林在11月24日对《中国科学报》记者如是说。
 
把“中国创造”送上国际空间站
 
“简单地说,我们的工作就是给AMS做一个‘保暖衣’,给它创造一个适宜的温度环境,以保证探测器在运行中不能忽冷忽热,使它不会感冒不会生病,不会因此停止工作。”程林的语言贴切又诙谐。
 
8年前,山东大学与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丁肇中签署合作协议,正式加盟阿尔法磁谱仪(AMS)项目,全面负责其热系统的研究与设计,时年42岁的程林担任首席科学家。
 
程林和他的团队面临的是人类前所未有的课题,没有经验,没有借鉴,没有任何参考。“那时候头发黑多了,不是现在花白,而且要厚个四五倍”,程林坦言,参与项目的最大感受不是项目本身而是青丝变白发的岁月蹉跎的过程。
 
2011年5月16日,在这个被程林视为“重要性仅次于结婚纪念日”的日子,阿尔法磁谱仪搭乘“奋进号”航天飞机的最后一个航班,从位于美国佛罗里达州的肯尼迪航天中心顺利升空,那一刻程林泪流满面。“如今已运行一年半的时间,基本实现了初衷,探索了不能想象的现实,但准确的数据还需要时间”时至今日,程林说到此项目仍很激动。
 
“很可能有人会从这个项目中获得诺贝尔奖,但那个人一定不是我,因为我不是物理学家,勉强算得上是科学家”,“昨天领奖的时候我非常紧张不安,都怕走顺拐”程林的言语中充满谦逊。
 
“我们是一个没有英雄的研究英雄团队,在传热强化技术与换热器设计理论方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光辉,犹如冬天里的万家灯火,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自身的温暖和独特的个性。”当别人赞叹他的成就时,程林也总是要提及他所在团队的重要力量。
 
而丁肇中却这样评价他:“1976年以来,先后有数百位中国科学家和我一起工作,程林教授是最优秀的。”
 
百万奖金妻子说了算
 
当被问及百万奖金怎么花时,程林没有说搞科研搞慈善等一般人认为的做法,而是不无幽默地说:“在家我不管钱,钱的事都是太太说了算,我不能确切地告诉你,但我猜测会用于超市买吃的或去农贸市场上买,而后者可能性会更大。”
 
如同莫言获诺奖吃顿饺子一样,程林教授告诉在场记者,获奖当晚他和夫人平静地喝稀饭、吃包子,与平常没有什么分别,“获奖的最大意义就在于帮助我度过了2012年的11月23日,父母也是晚上才在电视报道中知道了获奖的消息。”
 
身为理工科教授,程林调侃自己生活中赶不上“时髦”、不懂浪漫“安安静静的生活才是最理想的,与夫人的感情相当稳定,不会发生像社会上‘流行’的动不动离婚的事”。
 
程林在见面会上多次提到妻子,“我缺乏主动追求精神,至少不会主动追求任何人,要不夫人会有意见,宁静舒展的生活更好”“生活不是喝咖啡送玫瑰,而是不管刮风下雨能和小孩他妈一起喝碗稀饭”“跟当初结婚的人平平静静的过日子才是最大的爱情。”
 
程林介绍,与妻子结婚已经25年,家庭和睦,如同普通人一样幸福,儿子同为理工科专业,但不是热能领域,从山大毕业后现已在香港的一所大学读研究生。
 
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孔子说,五十知天命,七十才‘从心所欲不逾矩’,说的是进入七十岁,自己能随便想做什么,主观愿望都不会违反客观规律和人为的规矩,我看程教授的所悟,在五十岁已经达到了七十岁该有的高度。”山大宣传部负责人这样评价程林。
 
程林今年正好五十岁,许多年前他曾在研究中心的墙上写下三句箴言:瞻天下以为师,历寒暑求自成,沐风雨而芬芳。在今天,他觉得自己当年年轻气盛、功利心太强,“如果现在再写的话,我会改成‘忠于家庭、忠于友谊、忠于事业’,现在虽也有功利心,但会自觉抑制,以前不会。”显然,程林现在把生活放在了第一位,而非事业。
 
去年8月份,在获得美国宇航局特别嘉奖时,程林就深深悟道:“科学研究具有竞争性,只有第一,没有第二。但是,任何大型的科学计划目的并不是唯一的,因此,合作比竞争更重要。”
 
“科学不是喝红茶加不加糖那样简单的问题,而是会影响一代人”“科学不是用来误导大众,常识才是最大的科学”“我与丁肇中教授在一起工作带给我丰富的人生经历,但并不是唯一的经历”“科学研究应该保持纯洁,科学家不应该喧哗,喧哗没有任何意义,应该有相应的环境去约束科研工作者,正直做人、安静做事”,程林细细述说了自己最新的科研所悟。
 
程林的所悟还体现在社会责任、平常生活和家庭等各方面。对于“什么是天命?”程林表示:“最大的天命来自父母,父母还健在自己就还是孩子,他们是最大的依靠;其次天命后懂得了不是想去干什么,而是不能干什么,这需要更大的智慧、人生积累;最后要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在家庭事业等方面达到极限的时候做不如不做,无为胜于有为。”
 
他还认为“所有阳光下的财富,必然会给社会带来收益”,一如在2008年,他首次成为全国人大代表时就公开表示:“中国能源威胁论”是危言耸听,因为中国能源系统脆弱,在于使用结构不合理。他看似“不合主流”的观点却是对社会的积极负责。
 
程林在艺术上也有很好的造诣。“厚的书现在记不住了,现在喜欢看薄一点的杂志”,他的秘书介绍,程林每次出差必逛书店,买上三五本杂志,一趟差就看完了,“程老师看书很快,记性很好。”《三联生活周刊》《南风窗》和《南方人物周刊》是程林最爱看的时政杂志。
 
同事们印象深刻的还有程氏语录“理想推动进步,温暖产生力量”等,在不久前举办的“山大重点中学校长论坛”上,程林的演讲被公认为“逻辑清晰,语言优美,有些语句特别有深度”,活动后不少校长讨要其演讲稿,邀请他到中学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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