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晨绯 郑千里 来源:科学时报 发布时间:2011-11-28 8: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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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环江喀斯特生态系统站:扎根溶岩挥斥方遒
 
本报见习记者 王晨绯 本报记者 郑千里
 
在喀斯特峰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大小石块仿佛天降,九折十八道弯的崎岖山道让人心惊胆战,但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简称亚热带所)广西环江喀斯特生态系统观测研究站(简称环江站)的研究人员风尘仆仆,每天都在这样的山路上奔波……
 
国家和地方需求的驱动
 
“曾副县长叫曾馥平,我们喊他‘真扶贫’。”在环江县肯福异地科技扶贫示范区,村民们簇拥着前来考察的曾馥平说。
 
1994年,曾馥平等研究人员被中科院选派到广西,参与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肯福异地科技扶贫。在亚热带所、广西区科技厅、扶贫办和环江县政府的共同运作下,肯福示范区的异地开发非常成功。
 
“但在中国的喀斯特地区,可以异地安置的土地十分有限,生态移民是补充措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亚热带所所长王克林说。他是当年肯福模式的主导者之一。
 
2000年4月,时任中科院副院长的陈宜瑜到环江考察,给予了很高评价后提出:中科院的扶贫不能只是打个井、修个桥,需要探求区域可持续扶贫模式、生态环境效应与长效机制,以及可否在区域尺度推广。陈宜瑜提出能否考虑建立一个喀斯特生态站。
 
环江县领导大力支持,组织各乡镇推荐研究点。曾馥平跑遍了所有推荐点,向研究所递交了六条建议。王克林旋即组织了几批专家赴桂考察,选定了大才乡同进村木连屯。环江县政府无偿划出了2000亩科研用地,并且拨出150万元的财政支持。
 
参与建站的苏以荣研究员仍记得当年和同事一起,拉地下光缆拉到肩上破皮的事情。天气炎热,植物疯长,科学家们带点干粮就往草丛里钻,一下雨就全身湿透。
 
开辟出砂石路,建好科研用房,亚热带所的科研人员在环江安下了“家”。
 
2005年7月13日,时任中科院常务副院长白春礼来广西视察,专程前往初具雏形的环江站。
 
“你们的最大特色就是国家需求驱动,应该积极争取国家野外科技平台的支持。”白春礼一句话解开了王克林的心中结。
 
受到鼓舞的王克林组织环江站相关人员,夜以继日将申报材料赶了出来,搭上了申报国家站的末班车。同年8月29日,环江站正式通过科技部组织的答辩,成为国家台站。
 
就这样,亚热带所从扶贫任务开始,在国家需求、项目支撑和地方支持这“三足”鼎立下,搭建了我国第一个喀斯特生态研究的国家野外观测研究平台。
 
“走为上计”到“无中生有”
 
2001年10月,带着“十五”科技扶贫示范项目,亚热带所的研究人员来到古周毛南族聚居屯,开始实施石漠化治理和石山生态恢复重建实验。
 
曾馥平作为环江站常务副站长,前往古周探访百姓。淳朴的毛南族百姓把窗户压开一条小缝,瞅动物似的看着曾馥平,“我召集他们开会,走了好长一段路,淋了一身皆湿,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来”。
 
面对满目都是黑压压的石头,岩窝窝里孤伶伶几株朝不保夕的玉米,科学家们意识到这种加剧水土流失的恶性循环必须切断。
 
科研人员悉心指导,古周农民种上了从未见过的土豆。
 
“我们考察发现,农民若是种牧草养牛,一年可增加2000元收入,于是就开始研究牧草的种植,引进以耐旱涝的桂牧1号为主体,配合木本饲料任豆、木豆树等灌木的种植方式。”王克林设想:能否将西南喀斯特地区从种植业为主的玉米种植带,变成农牧耦合的草食畜牧业为主体的发展模式?
 
该模式推广开,一户种1亩草能养两头牛,年收入很快从500多元提到4000元。而多年生的桂牧1号,减少土壤扰动,不仅能保持水土还能使农民致富。
 
古周经济生态实现双赢,不但脱贫致富,还达到可持续发展的目的。种草养畜,建了沼气池,保护了薪炭林和水源林。
 
2009年11月28日,中科院副院长丁仲礼、詹文龙到古周考察时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古周从全屯只有3头牛,发展到现在每户平均5头牛。”现在还是环江县委常委的曾馥平说。
 
扶了地方的贫,也丰富了我们的知识
 
“很多专家认为喀斯特洼地有累积效应,肥力应该比坡地高。但当地农民却放弃山下的洼地跑到山上种玉米,我们通过研究发现了不一样的结论。”曾馥平说。
 
王克林领导的课题组进行长期观测和实验,发现:土壤和营养物质竟然也是以垂直渗漏为主体的方式漏失。据此判断,喀斯特地区的石漠化治理和土壤侵蚀防治,不能简单沿用红黄壤地区和黄土高原地区的土壤顺坡侵蚀的防治措施,必须寻求与地质背景和土壤侵蚀过程相适应的特有的防侵蚀过程防治体系。
 
课题组开展坡耕地适应性景观生态设计,不再种植玉米,改为构建木本饲料植物群落,种植优质牧草,大力发展肉牛圈养,草食畜牧业成为农民新增收入的主要来源,同时促进了沼气的普及与有机质还田,有效保护了薪炭林与水源林。草食畜牧业成为喀斯特峰丛洼地生态恢复的高值替代产业。
 
“在改善山区生态问题的同时,扶了别人的贫也丰富了我们的知识。”王克林说。
 
研究人员自身研究水平也得到了提升,喀斯特生态研究成了研究所新的学科发展空间。环江站的研究经费也从最初每年20万元,达到现在每年的700多万元,2010年争取到7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从政治任务到应用研究,再到社会需求问题深化的应用基础探索,这是野外站可持续能力的体现。”王克林深有体会。
 
良好的长效合作机制,使亚热带所和环江县政府关系很“铁”。由于环江县有这样一块特殊的人才小高地,先后拿到了国家石漠化综合治理示范工程、坡耕地整治示范工程等。
 
目前,环江站又接到一个新任务:喀斯特地区碳固持的试验示范。作为中国独特国情下的喀斯特生态研究,王克林认为:不要期望西方科学家,回答喀斯特地区的生态恢复道路和技术体系问题,只能靠我们自己!
 
“下雨赶紧往外跑”
 
古周的石头山,一脚踩上去石头就哗哗往下滚动,野外工作艰巨且充满危险。
 
“崴脚、划伤、马蜂蜇这都不稀奇。”和本报记者一起爬山调查植物分布情况的聂云鹏说。他的小臂上还依稀可见划伤的疤痕。
 
2011年博士毕业后的聂云鹏留所工作,研究喀斯特峰从洼地植物水分来源及其适应性。他早年第一次到环江做实验,带着镰刀一边开路一边上山,开心地把标记写成了“哈哈”两个字。
 
在环江站这几年,聂云鹏和女友的交流也是爬了哪座山头。从事植物水分适应性的研究,需要采集新鲜的雨水,所以女友嗔怪他:人家下雨都是赶紧往屋里跑,就你赶紧往外跑。
 
“山上很安静,适合思考,又能看到很多科学现象。”聂云鹏甚至已不太习惯城市里喧闹的车水马龙。
 
《科学时报》 (2011-11-28 A2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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