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亚虎鲸幼体在西班牙和葡萄牙沿海与船只互动，表现出类似玩耍的行为。图片来源：CASTRO ET AL.

过去6年间，一些虎鲸在西班牙和葡萄牙沿海冲撞船只，导致9艘船沉没，造成数百万美元的损失。忍无可忍的船员向这些极度濒危的动物投掷自制炸药，甚至开枪射击。在他们看来，这是曾被游艇撞到并被渔具缠住的虎鲸发起的一场复仇行动。但这些巨型鲸类动物真的想要伤害人类吗？近日发表于《海洋哺乳动物科学》的一项研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基于水下影像和第一手观察资料，科学家认为，虎鲸并非想要伤人。相反，它们可能只是在玩耍。

关于伊比利亚虎鲸为何袭击船只有很多说法。其中最耸人听闻的是它们在报复人类造成的伤害。虎鲸在抢夺被钓住的蓝鳍金枪鱼时可能会被尼龙钓鱼线缠住，有时侧腹会被划伤，甚至被断鳍。而游艇在它们的栖息地穿梭也存在碰撞的风险。有种说法称，一头名为White Gladis的虎鲸“女族长”被游艇撞击，受伤后，开始教幼鲸实施报复。

并非所有人都对此表示认同。“这种报复行为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加拿大非营利组织Bay Cetology的虎鲸研究员Jared Towers表示，“野生虎鲸受到伤害后不会发起攻击而是游走了。”

还有科学家猜测，这些动物是在训练幼鲸捕猎，利用船只练习捕捉猎物所需的协调和运动技能。但国际组织WeWhale的虎鲸研究员Janek Andre指出，虎鲸与船只的互动和捕猎行为大相径庭，后者通常包含高速追逐和不规则的水下游动等行为。

葡萄牙海洋环境研究协会（AIMM）的Joana Castro找到了一个更“温和”的解释。过去8年里，她和同事在葡萄牙南部海岸开展了大型海洋动物例行调查，其间拍摄到7次虎鲸与船只的相遇事件。AIMM的Guilherme Estrela称，从轻微触碰到高速冲撞，虎鲸与船只的互动程度不一。为了弄清水下的情况，研究人员将手持GoPro运动相机浸入水下进行了拍摄。

Castro表示，在一些视频中，虎鲸会张开嘴或吐出气泡——科学家通常认为这些是攻击性行为，但其余证据似乎更符合“动物只是在玩耍”的观点。几乎所有真正发生的船体接触都来自亚成体虎鲸，而非成年雄性虎鲸。Castro补充道，虎鲸的接触通常只是简单的触碰或轻柔的推动。有时它们会一边推船，一边露出腹部——这是一种友好的姿态。

有些虎鲸还会带着“礼物”前来。例如，2021年，3岁的虎鲸Eli嘴里叼着一大块金枪鱼，游到研究人员面前展示。“在它们的社会体系里，这是一种高度社会化和建立联系的行为。”Castro说，“虎鲸不会对敌人这样做。”

玩耍通常始于探索行为，Castro和同事似乎也捕捉到了这种行为的早期迹象。在2018年的一段短视频中，6岁的虎鲸Lua轻推着船上的充气浮筒，它的妹妹Sintra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一开始我们没太当回事。”Castro说，“但后来，情况就升级了。”Lua和Sintra之后都被证实成为了会撞船的“小家伙”。

无论虎鲸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这种行为都引起了科学家和环保人士的关注，尤其因为伊比利亚虎鲸是一个基因独特的种群，仅有约40头，濒临灭绝。Castro团队表示，这些动物的“游戏”可能会让它们丧命——要么死于愤怒的船员，要么被螺旋桨和其他危险的船上设备杀死。

专家提出了不同的解决方案，包括加快船速避免被虎鲸撞等。但Andre表示，最好的策略是完全避开虎鲸。“不要和它们互动，不要引起它们的注意。”她说，“离它们远一点就好。”（方子逸）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111/mms.70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