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斯基创作的《无题》。

■赫荣乔 赫荣定

我们平日所见到的绘画，大约可以分为两类，即抽象画和具象画。抽象艺术是由形式构成的艺术，其中很少或没有对客观事物准确而详细的描绘。抽象画最早出现在20世纪初，以康定斯基创作的《无题》为代表，开启了抽象画的先河。此后，抽象艺术便在全世界蓬勃发展起来。

二战后，具象画开始复兴，即秉承现实主义精神，追求作品的真实性，对自然和生活进行准确而详细的描绘。强调现实主义题材和真实性是具象画的创作原则。具象艺术表现生活及其人物、事件、环境等，是一种存在了若干万年的绘画形式。从史前洞穴壁画到文艺复兴再到印象派的作品，都属于具象画的表现形式。随着时间的推移，具象画演变出涉及各种技术和风格的艺术。

我们普通人已经看惯了具象画，而对抽象画不太熟悉，甚至看不懂。面对一幅抽象画，该如何欣赏呢？欣赏抽象画的最佳方式就是不要刻意去看懂抽象画。其理由是：第一，抽象画属于情绪的艺术，不是激发理性思维的逻辑图案，而是向观众传达某种情绪和情感的表征；第二，大多数艺术家创作抽象画是对自身心理状态的表达，观众难以通过理性思考去理解作者的心态；第三，部分抽象画本身就不是为观众而创作的，是艺术家对艺术的某种追求；第四，不排除一些作者随心所欲，自己都不明白要画什么或画的是什么。说到底，抽象画是通过形式的构成，对艺术家情绪和情感的表达和宣泄。因此，作为观众，就没有必要挖空心思去看懂抽象画。

Andrea Cattaneo等人通过脑成像技术，比较了观赏者在观看具象画如照片等和抽象画的过程中，他们大脑的活动状态。结果显示，具象画可以激活人脑的左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与抽象画相比，具象画更容易激活人脑DLPFC，而抽象画缺乏对DLPFC的刺激作用。通过对DLPFC施加阳极经颅直流电刺激，可以增强人脑对具象画和照片的审美能力。

P.G.Lengger等人的研究显示，具象艺术作品激活的脑区明显高于抽象艺术作品。激活区域位于左侧中央前回和楔前叶、右侧颞中回、左侧额上回和中央旁小叶。这些结果提示，具象艺术品能够诱导大脑更多区域的兴奋。然而，在实验中，参与者对抽象画审美一致性很低。有趣的是，具象艺术品激活的人类语言区相对较少。该结果提示，观众在观看具象艺术时，相对较少地调动大脑语言中枢的参与。这是否印证了对艺术品的理解不需要语言的证词。真正的艺术不受语言、时间、地域的限制。

根据脑结构与功能的分区，前额叶是人类调节高级认知的中枢，包括思维、分析、推理、计划、抉择、道德和审美等。这些重要的功能均与前额叶脑区密切关联。也就是说，欣赏具象艺术品可以激发人的理解和思考，更多与高认知相关。抽象艺术可能激活观众的直觉、情绪、情感等，所激活的脑区相对更多地发生在皮层下中枢。然而，即便抽象画激活了观赏者的高阶联想脑区，包括前额叶部分，其唤起的心理差异和个体差异也很大，难以形成一种共同的认知模式。

因此，当面对一幅幅抽象画时，请保持平常心，跟着感觉走，漫步观赏。在展厅里，请不要给自己施加压力，不要力图看懂那些抽象的形式和图形。当然，如果碰巧遇到了其中某一幅抽象画，影响了情绪，激发了兴趣，则可以停下脚步进一步关注。甚至可以做一些功课，如了解画家的生平以及绘画的时代背景等，从而调整你对作品的感受。

当然，对于专业艺术工作者来说，在分析和评判某一抽象艺术品时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有其专业的理解和评价。艺术家了解相关作者的生平和所处的时代背景，了解作者的绘画风格和技法特点。因此，本文讨论的问题不针对专业艺术工作者对抽象画的看法。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不要试图去看懂抽象画，不要进行分析、推理、解读。因为画家不是为了让你看懂，才创作抽象画的。而且，观众的理解和解读很可能与画家创作的本意相左。

（作者分别为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所研究员、成都大学美术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