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禹城站的麦田。王铄摄

李发东介绍大型称重式蒸渗仪。冯丽妃/摄
■冯丽妃
走进中国科学院禹城综合试验站(以下简称禹城站)地下大科学装置——地下水-农田生态系统关键过程综合试验模拟装置(GAS)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是裸露混凝土的地面,就像一个没有装修的“毛坯房”。
国之重器为何如此“朴素”?禹城站站长李发东笑着解释:“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该有的功能我们一样都不缺。”他们把有限的经费投向核心功能——调控水位、监测数据、支撑实验。站上的经费使用理念是,不搞花架子,每一分钱都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除了“抠门儿”,禹城站的科学家还擅长“硬扛”。在站上工作了37年的于延春告诉记者,当初建设大型称重蒸渗仪时,要挖深坑安装设备。因为地下水位浅,施工极其困难,谁知道刚挖出雏形,一场大雨袭来,基坑完全坍塌,多日心血付诸东流,让老一辈科学家“欲哭无泪”,只能从头再来,最终建成这套精度极高、连续稳定运行30多年的设备。
建设GAS更是一场攻坚战。浅层地下水位约1.5至4.5米,要挖10米深坑,必须同步打下9眼20米深降水井、24小时不间断抽水8个月,才能保证基坑不塌陷。项目累计动用了土石方2.6万立方米。更艰难的是16个土柱分层回填——严格复刻0至8米天然土层结构,光是填土就耗时一年多。主体封顶后,他们又用两年联调联试,白天调试传感器,晚上对比几十年历史台账,反复修改电控程序。
这种拼劲,在今天的师生身上延续。2011年,李静应聘禹城站岗位时,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于贵瑞问她:“你知道禹城在哪里吗?吃得了苦吗?”身为山东人的她干脆地回答:“离我家不远,能行。”10多年过去,她扛了过来,成为执行站长。
每到夏季农忙,为了避开烈日,师生们早上6点下地,中午11点收工,下午3点再次下地,干到晚上七八点。干活累了,食堂里的两菜一汤就是最可口的食物,必须吃得饱饱的。学生们有个口头禅:“又黑又胖又强壮,一看就快毕业了!”
今天的禹城站,还留着当年起家时的一层小红楼,屋顶是蓝色的塑料顶棚,老一辈科学家就是从这里开始旱、涝、碱、沙治理,让盐碱地“转了性”,变成“吨粮田”。如今,这里已是功能完备的现代化野外科研平台,住宿条件更好了、观测仪器更新了,但一天两三班倒、雷打不动的观测始终没变。
“我希望建站100年的时候,后人还能用我们现在采的土样、记的数据,获得新的发现。”李发东望着麦田说。
《中国科学报》 (2026-07-29 第4版 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