鲇鱼癌症最初表现为体表斑点，最终会侵入内脏。图片来源：佛蒙特州鱼类与野生动物部门

从美国佛蒙特州北部至加拿大魁北克省南部，门弗雷梅戈格湖绵延50公里。佛蒙特州鱼类与野生动物部门的Peter Emerson表示：“这片湖区的渔业资源极佳，有巨型湖鳟、鲑鱼，还有优质的黄鲈。”不过，湖中数量众多的褐头鲇（Ameiurus nebulosus）就没那么受欢迎了，因为近1/3的褐头鲇身上都长着一种黑色的病灶。

Emerson的团队在7月22日发表于《自然》的研究中指出，这是一种罕见且奇特的癌症。与大多数癌症不同，褐头鲇的黑色素瘤并非鱼自身组织的异常增生。相反，它似乎是一种单一的癌症，以某种方式从一条鱼传播到另一条鱼，是一个巨大的恶性克隆体。

褐头鲇黑色素瘤是动物中为数不多的传染性癌症之一，并且是首次在鱼身上发现的此类癌症。它带来了一系列谜团，包括起源时间和地点、传播方式、鲇鱼易受感染的原因及其对其他尚未发现的传染性癌症意味着什么。英国剑桥大学的Elizabeth Murchison表示，解答这些问题“将非常令人兴奋”。

这种癌症可能有着漫长的历史。19世纪的文学作品就对其有过描述。美国地质调查局的Vicki Blazer此前曾在受影响的鱼类血液中检测到微量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这种致癌的永久化学物质是鲇鱼患病的早期怀疑对象。

而论文通讯作者、美国佛蒙特大学的Julie Dragon表示，褐头鲇的DNA指向了一个不同的病因。团队分析了患病鲇鱼的癌组织与健康组织，以及新英格兰地区未受影响的鱼组织中的线粒体DNA和核DNA变异情况。由于携带相似遗传变异的组织可能拥有共同的起源，研究人员构建出肿瘤与褐头鲇的家族树。

Dragon说：“我们构建了这些系统发育树，结果发现所有肿瘤都聚在一起，所有宿主也都聚在一起。”这一意想不到的模式表明，这种癌症有着单一、独立的起源，仿佛是一种已在鱼体内定植的独特生物体。

最初曾是团队成员的Blazer并不认同这一结论。她说，在鱼类患上癌症之前，它们的组织会发生炎症和细胞变化，这表明受到了砷等污染物的影响。Blazer在受影响的鲇鱼体内检测到异常高的砷含量，认为污染更可能是主要原因。“我不认同传染性癌症的说法。这也是我从论文上撤回署名的原因。”

未参与研究的Murchison表示，遗传学证据“毫无疑问地表明这是一个克隆体，一个在种群中传播的单一克隆体。”美国太平洋西北国家实验室的Michael Metzger对此表示赞同，“对于这些基因检测结果，确实没有其他任何解释”。

自被发现以来，这种癌症已出现在美国东北部和加拿大的其他湖泊与池塘中。但它是如何在这片又长又深的湖泊中迅速扩散的，至今仍是一个谜。

此外，患病鲇鱼的年龄提供了一条线索。“年轻的鱼从来不会得癌症。”Emerson说，但在3岁左右性成熟后，这种癌症就很猖獗了。交配是这种通常独居的鲇鱼为数不多的相遇机会。Dragon说：“它们会聚集在一起，由于胸鳍后面长着小刺，所以这些鱼可能会互相蹭痒。”

病鱼体内的细胞也可能像水生病原体一样传播。Blazer和其他人将病鱼和健康鱼放在实验室鱼缸中，希望借此探究这种可能性，同时验证这种癌症是否真的可以传播。

门弗雷梅戈格湖中的褐头鲇依然很多，表明黑色素瘤虽然会侵袭鱼的内脏器官，但并不会迅速杀死它们。与此同时，癌症的高发率表明这些鱼无法建立有效的免疫防御机制。“每一种新的传染性癌症都能带来全新的视角。”Murchison说。（方子逸）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082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