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法国巴黎人类博物馆展出的尼安德特人标本。图片来源:Stephane De Sakutin
现代人的祖先在与尼安德特人的相遇中继承的一种基因变异或许是一份小礼物,能够部分预防精神分裂症。一项11月16日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的研究称,这种变异还会改变大脑结构,略微缩小负责视觉处理的区域。
“它与精神分裂症的关联非常有趣。”西班牙加泰罗尼亚高等研究院的Cedric Boeckx说。这些发现可能暗示,人类高度发达的创造力伴随着更高的精神分裂症风险。但他提醒说,不要过度解读这一新发现,因为在精神分裂症和大多数其他认知障碍中,基因和环境都以复杂且非线性的方式共同发挥作用。
由于早期人类与尼安德特人的接触,如今许多人都携带着少量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后者会影响免疫力、新陈代谢、情绪及其他生理功能。
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的Hugo Zeberg一直在寻找更多这样的基因。在这项新研究中,他与2022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德国马克斯·普朗克演化人类学研究所所长Svante Paabo合作,鉴定出更多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变异。这些尼安德特人的高频变异存在于部分现代人中,但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人群中却是缺失的。后者的祖先未曾与生活在欧洲和亚洲的尼安德特人有过接触。
科学家在负责调控一个名为DAAM1的基因的DNA片段中发现了一种变异,而DAAM1基因参与了大脑发育。他们在5个尼安德特人基因组中都发现了这一变异,但迄今已测序的两个丹尼索瓦人基因组中都没有这种变异。丹尼索瓦人是尼安德特人的近亲,也曾与现代人的祖先繁衍。如今,约20%的欧洲裔人群至少携带了一个该变异的拷贝。
为了寻找这种变异可能具有的功能,Zeberg和Paabo查阅了英国生物样本库的资料,并跟踪了一系列健康和生活方式特征。他们发现,携带这种源自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变异且接受过脑部成像的人,其枕叶(参与视觉处理的脑区)体积比携带非尼安德特人版本的人小约10%。而携带两个尼安德特人变异会使这种体积缩小效应加倍。
此外,携带两个变异基因拷贝的人患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也降低了约10%。“我们尚不清楚这种关联背后的细节。”Paabo说。Zeberg补充道,未来利用动物模型或脑类器官开展的研究,或许能揭示该基因在大脑发育中的作用,进而深入了解它如何影响心理健康。
通过比较古代和现代基因组,研究人员发现,源自尼安德特人的DAAM1变异体的频率随时间推移基本保持稳定,这表明进化既没有青睐它的存在,也没有将其淘汰。
Zeberg和Paabo指出,多项研究已将精神分裂症的风险因素与更具“创造力”的职业,如艺术家、音乐家或作家联系起来。这种变异体的非尼安德特人版本可能曾赋予古人创造力优势,而自然选择可能保留了尼安德特人变异体,作为一种对抗精神分裂症的保护机制。但Paabo说:“这一切还只是推测,我认为携带这种变异体至少并非坏事。”
这一发现与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的Karen Berman和同事于2021年发表的一篇论文相吻合。该论文称,尼安德特人血统比例越高的人,精神分裂症的发病率越低。
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布卢明顿分校的Thomas Schoenemann表示,该基因与脑容量的关联“并非定论”。如果这一基因变异在尼安德特人中的作用与现代人相同,那么前者的枕叶也应该相对较小。但尼安德特人脑模型显示,与其他脑区相比,他们的枕叶却很大。Schoenemann表示,与其他现代基因的相互作用可能会影响这一变异在现代人中的作用。(李木子)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073/pnas.2624837123
《中国科学报》 (2026-11-18 第2版 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