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河山》（上下册），史念海著，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年2月出版，定价：128元

■陈华文

探究中国历史，可以从多个维度切入，比如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还可以从地理、环境方面破题。从历史地理学的角度回望中国之过去，近年来受到知识界的重视。

史念海（1912—2001）先生是中国现代历史地理学主要创建人与开拓者，1932年考入辅仁大学历史系，曾任陕西师范大学历史系主任、副校长。他毕生致力于将历史文献与野外实地考察相结合，解决了大量文献考证无法解决的问题。

不久前出版的《中国的河山》一书精选了他的代表作20篇。本书分上下册，上册主要介绍我国山川地貌、关隘都会，下册重在介绍我国道路交通与军事地理。整套书兼具学术性和普及性。

地理与生态的变迁，深深地影响中国历史走向。在特定的阶段，有时甚至左右历史的脉络。本书开篇《祖国锦绣河山的历史变迁》，以相当的篇幅，全景式对中国河山进行“素描”。

中国历史发展的整体进程，往往和特定地理环境紧密相连。比如，地理和环境的差异性，使得北方适宜种植小麦、南方适合种植水稻，由此形成不同的生产方式、不同的经济面貌、不同的习惯和民俗，进而形成北方和南方文化的多样化。类似这样的例子，可以列举很多。

黄河长江之于中华文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而我们对于黄河长江的起源认知，有一个发展的过程。本书讲到，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人们认为长江发源于岷山。到了明代末年，徐霞客远游川蜀、云贵等地后，纠正了这个谬误。而黄河源流问题，较之长江更为复杂，远在汉朝张骞通西域时，古人们以为新疆罗布泊为河源，后来经不断考证才认定在青海。

对此，史念海认为，不能因过去的错误认识就全盘否定探究历史的过程，认识历史、梳理历史，就是一个不断纠偏的过程。

历史上河流的走向和今天的河流有所不同，河流走向的变化，不仅折射出环境的变化，一定程度上也呈现出特定历史时期生产生活、经济社会的变化。书中认为，一般河流都有下切和侧蚀的作用，一些河流在历史上会因各种原因不断地改道。

受到气候和地质影响，黄河是中国改道最为频繁的河流。但是黄河到底改道多少次，学界一直都有不同的说法。史念海没有给出明确的数字，不过他通过史料考证和野外田野调查认为，黄河改道都是发生在河南荥阳、武陟两县以下的华北平原，最北曾由天津附近入海，最南则夺淮入海。后来又由淮河南入长江而入海。

除了黄河频繁改道，还有一些河流曾经改道，比如新疆的塔里木河，一百多年前还东流入罗布泊，现在则由尉犁县东南注入台特玛湖；又如岭南的珠江本是由西江和北江、东江合流而成。西江和北江、东江曾改道，改道的地方均在珠江三角洲上。

河流流经的地方，由于水资源丰富，有利于农业种植、择水而居，是人们的理想选择。此外，水上运输是古代交通的主要方式，在诸多河流两岸，出现过很多充满经济活力的城镇。比如，长江中下游的宜昌、汉口、九江、安庆、芜湖、南京等地，都是与水共生的城市。这些城市的发展，也深刻影响近代中国历史进程。

纵横交错的河流与湖泊，在中国历史上举足轻重，而一条条的山脉，在社会发展进程中同样重要。从南到北很多山脉以及周边地区，拥有水、森林和矿藏资源。

比如祁连山脉，可谓“万宝山”，山上的雪化成水，滋养了河西走廊及百万民众，山脉南北的草场是环境保护的天然屏障，而山脉内部，则有种类繁多、品质优良的矿藏，如石棉矿、黄铁矿、铬铁矿等多种矿产。山脉附近的玉门油田，则是中国的第一个油田，在中国近现代工业建设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中国多数山脉及周边，拥有丰富的林木资源。本书指出，在明朝之前，林木资源主要用于修建房屋和生火做饭，林木的砍伐是有限度的。明朝之后，人口迅猛增长，导致大片的森林遭到破坏，这严重影响了自然环境。林木资源的生态破坏后，大地沙化、河流干涸、气候紊乱，对生物的多样性形成挑战。

依托自然资源，如今涌现出两百多座资源型城市，如鞍山、攀枝花、包头、大庆、松原、克拉玛依、库尔勒、酒泉、大同、阳泉、长治、平顶山、金昌等，这些城市曾经是地理中耀眼的坐标，这些年也面临诸多挑战，其一是矿产资源开采给生态环境带来影响，在大力整治生态环境的当下，科学开采、建设绿色矿区绿色油田是必由之路。其二是长期对自然资源的开采，使得部分城市矿产趋于枯竭，经济内生动力与活力不够，社会建设与发展必须转型。

阅读《中国的河山》，一方面可以了解历史、认识历史和解读历史，把地理与环境的要素充分考虑进去，使历史更有温度和厚度；另一方面让我们热爱祖国的锦绣河山，保护好环境，无愧于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