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Social Sciences 发布时间:2026/11/17 15: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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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鬼故事”还有另一面:当学生用叙事重新定义学校 | Social Sciences

论文标题:Ghosts Stories, Radical Placemaking: Understanding Storytelling on College Campuses

论文链接:https://www.mdpi.com/2076-0760/15/3/189

期刊名: Social Sciences

期刊主页:https://www.mdpi.com/journal/socsci

一、前言与研究背景

传统观念中,鬼故事不过是校园生活的边缘娱乐。但Duque与Ahajjam基于162份学生访谈的发现颠覆了这一认知:鬼故事是校园中最活跃、最富空间政治意义的非官方叙事。

鬼故事作为一种反叙事而流传,将记忆、不安和猜测与特定的校园地点——尤其是老旧建筑、地下室、隧道以及过渡或边缘空间——联系起来。这些地点往往扮演着机构“盲点”的角色,它们虽然实际存在,但在官方的校园历史和宣传叙事中却处于边缘地位。作者通过引入激进式场所营造 (Radical Placemaking, RP) 理论,将叙事重新定义为空间权力的博弈场:学生通过口口相传,参与了一种角色扮演实践,集体性地重新诠释、挪用,有时直接抵抗大学官方认可的空间秩序。

二、材料与方法

这项研究最难的地方在于,“鬼故事”是口头流传的、碎片化的、充满情感色彩的叙事,如何将它变成可以分析的数据?作者为此设计了一个六步工作流:数据收集、翻译、文本预处理、地理编码,然后分流为四条并行的分析路径,如下图所示。

图1. 本研究的方法流程概述

数据收集:让学生去学生中间“打捞”故事。 39名选修民俗学课程的学生在2019年春秋季,以宿舍、食堂为据点,先找熟人聊再滚雪球推荐,最终收集162份证言。

翻译:把英文变成西班牙文,反而看得更清楚。 非母语阅读会自动拉开情感距离,让人冷静关注“词在做什么”而非“词让我想到什么”。双语学生翻译后,随机抽15%回译检验,确保核心词汇意义一致。

文本预处理:给故事“瘦身”,保留骨架去掉赘肉。 统一缩写,清理网址和多余空格,再定制一份“停用词表”。

四条分析路径并行:

• 地理编码与热力图:使用校园地图和建筑目录,手动将证词中所有位置信息地理编码为经纬度坐标 (WGS84 基准) 给每个故事钉一个经纬度坐标,两位助手独立标注,91%一致。叠加后以100米为半径画影响圆圈,重叠越密颜色越深——老建筑区红得发烫,新宿舍区几乎空白。

• 网络分析:提取13个高频实词,计算20词滑动窗口内的共现频率,画出关键词的“关系网”。

• 主题建模:BERTopic专为短文本设计,把故事变成向量、降维、聚类,来识别语料库中的潜在主题结构。

• 传播渠道统计:把104份可追溯来源的证言按机构/同伴/个人/家庭分类,与故事类型做交叉检验。

三、分析与结果

1. 数据概览

162份访谈记录涵盖校园内多个地点,但都较短,中位数仅24词,它们并非情节完整、人物刻画细腻的叙事,而是精炼的断言——如同民间传说的“原子”,可以迅速传播和重组。这种碎片化的特点或许正是当代校园传说传播的典型特征:在信息爆炸的环境中,各种故事争夺着人们的注意力,必须能够在一次普通的谈话或一条短信中传达完毕。

2. 主题建模分析

主题建模识别出9个主题,可归为三大类:超自然遭遇锚定建筑历史 (内战医院、修女传说),仪式传统依附建筑特征 (拱门、印章),隐藏空间游走基础设施 (隧道、地下室)。三类空间模式也很明显:故事高度集中在老建筑;地下室、隧道等“进不去的地方”反而故事更多——叙事兴趣部分源于这种限制本身;Corr Chapel的拱门则成为仪式叙事的锚点。鬼魂故事只占23%,隐藏空间和仪式传统加起来与其相当,说明校园民俗远不止“闹鬼”,更关乎空间好奇与身体实践。这种三元结构表明,学校的民间传说构成了一幅分层的认知地图:一层是可见的仪式,一层是与特定建筑相关的闹鬼传说,另一层是想象中的通道和封闭的密室。作为一种表演性行为,这些故事通过将抽象的治理、监控和传统体系转化为鲜活的、具有情感共鸣的空间知识,重构了权力,使学生能够协商归属感、权威和不确定性。

3. 传播渠道分析

162份访谈中,104份可追溯来源。统计检验证实传播渠道与叙事类型显著关联:同伴网络占比最大 (44%),其次为机构来源 (32%)、个人经历 (14%) 和家庭 (10%)。传播渠道与叙事类型显著分化:机构渠道专讲仪式传统 (48%),如Corr Chapel的“拱门之吻”预示婚姻,用来欢迎新人、强化官方认同;同伴网络集中传播隐藏空间 (67%的隧道故事来自朋友),流通“禁忌知识”;个人经历锚定具身体验,但仅涉及仪式传统和超自然遭遇,完全不涉及隐藏空间——隧道叙事只作为“探索传说”在同伴间流通,暗示这些故事是共享的想象资源,而非实际经历的记录。

此外,作者还进行了效应量分析,来衡量“传播渠道”与“叙事类型”之间的关联强度。虽然效应量仅有0.26,属于偏小效应,意味着知道“谁讲故事”只能较弱地预测“讲什么故事”——但这正是生态模型的预期:故事本就不是单一渠道线性传播的,而是通过多重渠道交织重叠、同一故事被反复讲述,不同渠道对不同叙事类型各有分工、各有效用。机构用被认可的传统仪式欢迎新人,同伴渠道用秘密建立信任,个人用身体确认真实——三者共同构成学生融入校园的隐性路径,支持学生更好地适应大学生活。它们为同伴间的联结提供了共同的参照点,传播了帮助新生熟悉校园地理的具身知识和情感知识,并为协商官方和非官方归属感之间的界限提供了象征性资源。

四、结语

这项研究的关键意义在于让我们重新看见那些被主流叙事忽略的空间角落与声音——官方空间生产倾向于“净化”和“去政治化”,而鬼故事能够将生活经验、情感和社会张力重新嵌入其中。鬼故事成为了学生确认“我在这里”的一种方式。对于管理者而言,这些故事或许不是需要澄清的“谣言”,而是学生发出的空间诉求——关于归属、关于探索、关于在高度规划的校园中为边缘声音保留一席之地。

期刊介绍

主编:Prof. Dr. Daniel McCarthy, University of Surrey, UK

期刊下设12个栏目,涵盖社会学、社会政策、社会工作、政治科学、人类学、犯罪学、心理学、经济学、地理、历史及国际关系等。

2025 Impact Factor:2.0

2025 CiteScore:3.5

Time to First Decision:30.3 Days

Acceptance to Publication:4.8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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