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的旅程》，[美]雷·斯潘根贝格、戴安娜·莫泽著，郭奕玲、陈蓉霞、沈慧君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6年6月出版

■刘兵

5卷本的《科学的旅程》是一套非常优秀的科学史普及读物。

除了作为科学史这一学科基础的专业研究读本之外，本书还将科学史的内容以相对通俗的形式表达出来。这样的通俗性科学史作品，对于面向社会各类公众的科学普及，尤其是面向学校的科学教育来说，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价值。

科学史在科学教育中不可或缺

按照202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的界定，科普涉及的是普及科学技术知识、倡导科学方法、传播科学思想、弘扬科学精神的活动。而国务院印发的《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规划纲要（2021—2035年）》也明确提出，“公民具备科学素质是指崇尚科学精神，树立科学思想，掌握基本科学方法，了解必要科技知识”。

这些对科普内容的权威解释，打破了以往只强调普及科学知识的传统，要实现对科学精神、科学思想和科学方法的普及，科学史在其中的作用显然就不可或缺了。

就学校的科学教育而言，教育部制定的《义务教育科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强调，“科学课程要培养的学生核心素养，主要是指学生在学习科学课程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适应个人终身发展和社会发展所需要的正确价值观、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是科学课程育人价值的集中体现，包括科学观念、科学思维、探究实践、态度责任等方面”。

然而，要真正体现“科学本质”，要成功地实现对科学观念、科学思维、探究实践和态度责任这些核心素养的培养，也同样离不开对科学史的学习。这也正如上述课程标准所要求的，要合理选择科技史素材。教材要结合科学探究与实践活动，合理选择科技发展史中具有深远影响的重大事件、中国古代和近现代科技成就，以及有代表性的科学家及其事迹，让学生理解科学本质。

呼吁高质量普及

然而，在现实中，无论是科学普及还是学校的科学教育，距离达到上述要求都有着不小的差距。偏重科学知识传播的理念仍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地位，而要改变这种情况，重视科学史的教育就是重要的举措之一。因此，推动科学史的高质量普及，已成为连接理想与现实的关键桥梁。

要在科普和科学教育中利用科学史，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要有既通俗易懂、便于使用，又反映科学史研究前沿进展的高质量普及读物。在当下的图书市场上，各种类型的科学史图书，特别是通俗性的科学史读物已有很多，但良莠不齐的局面也是很明显的。

早在几十年前，当代科学史学科的创始人乔治·萨顿就曾提醒说：“一个专家翻开一本‘科学史’，即使其中每件事看起来似乎都有简洁的说明，他在几乎每一页上都辨认出没有保证的陈述。如果他是诚实的，他会竭力为这些陈述追根溯源，证明它们或者否证它们，最后作出一个新的、更接近真理的陈述。在某些情况下，他能做到使他满意的地步，但一般地说，如果他是一个科学史教师，很快他就被迫要做进一步的研究。”

以专业研究背景为基础

科学史作为一门成熟的学科，是以其研究工作为基础的。可用于科普和科学教育目标的科学通史，应该是在这样专业研究的基础上再通过通俗性地转化而写成的。

乔治·萨顿曾说：“历史读起来容易，但并不能因此就得出结论——写历史也容易。的确，要在历史材料中发现事实的真相，并在发现了真相之后把它表述清楚，都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科学史的研究也有着自己的专业规范，萨顿说，“不顾史学方法写出来的历史著作必然导致精神力量的贬低”。

按照这样的要求，这套5卷本的《科学的旅程》应该是非常适合于为达到科普的科学教育目标而阅读的理想的通俗性科学史图书之一。这套书以科学人物作为叙事线索，比较完整地描述了科学从古代的诞生到20世纪末的发展，并将重点放在了18世纪、19世纪和20世纪上半叶与我们当下的科学认知关系更密切的科学史的内容。

在这套书中，作者体现出专业化的研究功底，避免了许多通俗科学史传播中的不当说法，既褒扬了科学家们杰出的经典贡献，也没有回避科学发展中的欺骗和不当行为；既充分关注科学的思维和科学方法，也以适当的方式关注科学伦理。

在相关的章节中，作者比较充分地探讨了科学与文化、社会习俗以及历史事件的相互作用，展示了在当下的科学史研究中对科学技术与社会之复杂关系的关注。书中图片也非常精美，选择上很有特色。正是凭借这些特点，以及建立在严肃、专业、可靠研究基础上的通俗可读的表述，这套科学史读物与当下科学普及和科学教育的目标非常一致，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达到让读者理解科学本质的要求，非常适合作为这些活动的阅读参考材料。

（本文为序言，有删改，标题为编者所加，作者系清华大学人文学院科学史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