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工智能（AI）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科研范式，一个问题不断被提及：AI时代，人类科学家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昨天，2026未来科学论坛在上海科技馆启幕，“科学之光：共生与聚变未来科学大奖十周年特展”也同步开展。在开幕式论坛上，50余位来自数学、物理、生命科学、人工智能等领域顶级科学家给出的答案高度一致：AI将会改变科研范式，却无法替代人类实现颠覆性原始创新。

原创来自“小概率事件”

未来科学大奖十周年特展设于上海科技馆四楼展厅。走入展厅，便可见一幅由46位未来科学大奖获奖者组成的巨幅群像。展厅内，一件件展品串联起中国基础科学发展的十年历程。该特展执行策展人曹琪介绍，为了筹备此次展览，策展团队向获奖科学家们发起了一次特殊的展品征集，希望每位科学家捐赠一件能够代表自己科研历程的“科学信物”，最终收集到了119件展品。这些展品中，既有实验仪器、论文手稿、科学图像等见证重大科学发现的珍贵实物，也有一些充满生活气息的个人物件——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化学系教授李亚栋捐出了茶叶和扑克牌，国际半导体专家卢志远捐出了赴美求学时购买的大衣……“尽管科学家们已经功成名就，但他们最想与我们分享的，永远是那个守望黎明的故事。”曹琪说。

中信资本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未来论坛理事会2026轮值主席张懿宸在特展开幕式上表示，每一位未来科学大奖的获奖人都以潜心钻研和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原创成果，共同塑造了未来科学大奖最珍贵的底色，也彰显了中国基础科研不断走向世界的力量。

AI正在快速进入数学、生命科学、化学等几乎所有科研领域，它是否会取代科学家？科学家应该做什么？大湾区大学副校长、讲席教授夏志宏认为，AI的底层逻辑是寻找“大概率事件”，而真正的科学突破往往来自“小概率事件”。“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时，并没有数据支撑，而是源于一个极具创造性的思想。”他说，AI能够完成大量推导、计算和模式识别，却难以提出真正颠覆性的科学问题——真正从0到1的原始创新，最终还是要靠人。

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生物与化学交叉研究中心研究员刘聪对此深有同感。他认为，在药物研发、生物医学等领域，AI已经展现出巨大潜力，能够显著缩短新药研发周期、提升分子筛选效率。“但真正提出新的科学问题、发现新的靶点、创造新的治疗思路，仍然离不开科学家的原创思想。”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数学系教授徐宙利借用知名数学家陶哲轩的比喻说：“一个人如果只是维持生命，每天摄入营养素就足够了；但人们依然愿意花时间去品味美食，因为真正珍贵的是体验的过程。”他认为，数学研究也是如此，即便AI能够证明数学定理，但真正有意义的永远是理解证明背后的数学思想。

AI时代更要注重培养人的独特价值

“受AI冲击最大的领域，其实是教育。”在夏志宏看来，作为知识传授者，教师过去所承担的知识讲授工作会被AI替代，但教师的职责会转向激发学生的兴趣、培养学生提出好问题的能力。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王皓毅提醒青少年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不要把科学家的观点当作标准答案，甚至要用自己的研究去证明已有的观点错了。”

上海交通大学自动化与感知学院教授乐心怡则提醒，过度依赖AI，可能让研究逐渐变成一种无意义的、基于已有知识的“克隆”。“培养人的独特价值，培养发现有趣且重要的问题的能力，永远是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