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到1943年
吴征镒和几位青年人一起
在昆明西北郊的一座庙里
自写、自画、自印而成
对于这段经历
吴征镒这样回忆
“那大殿里土主神像旁
也就容得下一台石印机
和一张看标本、绘图的大方桌
绕着这台石印机
经常有三或四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忙乎’、‘转悠’着
转了三年,到1943年
终于‘转’出了一本
自写、自画、自印而成的
《滇南本草图谱》”
高黎贡山的泸水塔黄
滇西秘境的马兜铃新种
接连被发现、定名、收录
中国植物学就这样在接续探索中不断前行
在植物科考界,吴征镒有个广为流传的可爱雅号:“摔跤冠军”。
他天生平足,进山考察时,眼里、心里只有遍地草木,常常只顾着低头观察植物形态、辨识物种特征,全然忽略脚下崎岖泥泞的山路,在西南密林、喀斯特山地中屡屡摔倒。
1959年,吴征镒在西双版纳勐仑沟谷雨林中考察吃午间野餐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对于大家送他的雅号,吴征镒满不在乎,笑着说:“摔跤也好,有时摔跤还发现新种呢!”
1963年,吴征镒与同事在云南文山西畴考察时,在密林中又摔了一跤。
“我还以为他怎么了,正想去拉他。却见他左顾右盼,突然看见一株白色寄生植物,立刻拿在手上仔细查看,认出是锡杖兰。他欣喜地叫着大家:‘快看快看,这里有棵植物,是中国的新纪录。’”同行的周俊回忆道。
这个摔出来的“重大发现”,多年来一直是同事们口耳相传的佳话。
除了“摔跤冠军”,吴征镒还是中国植物的“活词典”。
1979年,他到英国考察。英国邱园(Kew Garden)有一批清朝时期英国驻华公使在中国采集的植物标本,一直未能鉴定,趁机邀请吴征镒帮忙鉴定。他用放大镜观察后,流利地说出了每一种植物的拉丁学名、科属种、地理分布、文献记录、资源开发意义等详细信息,现场英国专家赞叹不已。
从此,“中国植物的活词典”这个称号在国际植物学界传开了。
吴征镒(左一)在昆明植物所温室内给专家们介绍讲解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所谓过目不忘,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日积月累的沉淀积累。
1933年,吴征镒准备报考清华大学植物学时,父亲问他:“你学这个有什么用?”
那时的他回答不了父亲的问题,只因对花草最纯粹的喜爱,从此将毕生精力倾注于植物科学研究。
吴征镒在美国室内参观留影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37年,抗战开始后,北大、清华、南开三校南迁,在长沙组成临时大学,随后又被迫迁往昆明,吴征镒跟随老师李继侗从长沙徒步前往昆明。
1938年,西南联大时期的吴征镒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虽然一路艰苦,但吴征镒依然十分乐观,他在日记中写道:“余同李师、毛应斗先生于晨曦中步行。红梅初放,绿柳吐芽,菜花蚕豆亦满田灿烂。”
从1939年起,吴征镒在昆明的茅草房里,用破木箱和洋油桶搭建了一间标本室。历时10年,他系统整理出3万多张植物卡片,每一张卡片上,都用工整清秀的蝇头小楷详尽记录着每种植物的拉丁学名、发表时间、发现者、标本编号等信息。
这3万多张植物卡片,正是后来编纂《中国植物志》的基础资料。
中国植物志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2004年,历时45年,前后4代科学家接力编纂的《中国植物志》问世,全套书三分之二以上的编研任务,是由吴征镒任主编期间完成。
这套80卷126册、5000多万字的巨著,为中国植物建立了“户口簿”。
在《中国植物志》编研出版新闻发布会上,吴征镒激动地说:“中国植物学界终于站起来了!”
吴征镒在广州黑石顶拍摄植物照片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2008年1月,凭借对植物学研究的杰出贡献,92岁的吴征镒获得2007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父亲曾经问我,学植物有什么用?当时我答不出来,现在我可以回答了。”
数十年躬耕求索,答案早已写在漫漫科研路上。正如他在《九十自述》中所言:“我认为做科学研究必须经历三个境界:一是立志立题,确立科研思路;二是殚精竭虑,百折不挠;三是上下求索,终有所得。我就是在个人的志趣和应用相结合中走到了今天。”
吴征镒(1916年6月13日—2013年6月20日),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植物学家。他长期致力于植物分类学、植物多样性保育、植物区系学和植物资源学的研究,以坚实的科学实践构建了中国植物学的理论体系。他主持完成了《中国植物志》三分之二以上的编纂任务,系统摸清了中国植物资源的家底,为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作出了重要贡献。
参考文献:
[1]吴征镒——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
[2]吴征镒:中国植物“活字典”. 人民日报. 2016-03-16.
[3]吴征镒:草木知音. 光明日报. 2008-01-09.
[4]吴征镒:原本山川 极命草木. 中国科学报. 2016-03-16.
[5]三下云南终定居于此 吴征镒:一个甲子的云南情缘. 云南网. 2013-06-02.
[6]著名植物学家、中科院资深院士吴征镒——为学无他,争千秋勿争一日. 人民日报. 2021-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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