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发表于《科学》的一项首次量化了全球野生动物贸易在病原体传播中所起的作用，发现近半数被食用、获取皮毛、用于研究或传统医药的野生哺乳动物物种至少携带一种可导致人类患病的病原体。

艾滋病、2014年西非埃博拉病毒疫情、新冠疫情等许多重大人类疾病爆发都与野生动物交易有关。“我们明确知道病毒确实会从动物传播给人类。但这种情况能否被量化、有多少病毒完成了这种跨越此前尚不清楚。”加拿大萨斯喀彻温大学的病毒学家Arinjay Banerjee说。

因新冠疫情的出现，有关野生动物贸易中病原体的综合数据在过去几年中逐渐厘清。这使瑞士弗里堡大学的生态学家Jerome Gippet和同事，有机会分析野生动物贸易与携带病原体的哺乳动物数量之间的关联。Gippet称，他们的研究提供了“首个全球性的定量证据，证明了这种关联”。

Gippet团队将3个主要野生动物贸易数据集40年来的记录与2021年由研究新冠病毒的生态学家开发的数据库相结合。后者记录了已知与病原体有关联的物种。他们重点关注哺乳动物，因为它们在野生动物贸易中数量多——约1/4的哺乳动物被交易，并且有将病原体传播给人类的历史。

为了分析数据，研究团队建立了一个模型来预测贸易互动传播病原体的风险。该模型考虑了物种的进化史、动物与人类社区的距离、是否被食用以及是否用于科学研究等情况。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传播。

研究团队估计，在2079种被交易的哺乳动物中，41%与人类有一种或多种共患病原体，而未被交易的哺乳动物中这一比例仅为6.4%。活体交易增加了病原体从动物传播给人类的可能性，而非法交易对传播概率的影响相对较小。最后，交易历史也很重要：平均而言，一种物种在野生动物贸易中存在的时间每延长10年，共患病原体就会多一种。

Gippet希望他们的研究结果能有助于贸易法规制定，尤其是有助于防止未来大流行病的政策。

Banerjee说，规范野生动物贸易可能颇具难度，因为不同国家和文化对于“野生”有着不同的定义。合法交易和非法交易的动物在病原体传播风险方面没有显著差异这一发现可能意味着，需要制定一项广泛而复杂的政策。

“我认为不能直接告诉人们不要食用交易动物。因为一旦与文化发生冲突，这种政策就不起作用，建议社区改善野生动物市场的卫生和安全状况。”Banerjee说。

美国史密森尼保护生物学研究所的应用研究生态学家Jonathan Kolby警告说，不要低估家养动物在疾病传播中的作用。根据该研究的数据，许多家养物种携带的病原体数量比交易的野生动物还要多。

“人们很容易陷入误区，认为停止野生动物贸易，就不会再有更多大流行病发生。但即便消除了所有野生动物贸易，我们仍面临着规模巨大的家畜国内和国际贸易，而这往往也是人畜共患病病原体的来源。”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dw5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