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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有新雅:一场通识教育实验,一群“没受过欺负”的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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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国科学报》记者孙滔
2024年4月,一个周五下午,梅赐琪刚刚结束了新雅书院每周的院长午餐会和院长对谈——跟不同宿舍的学生吃午饭,与预约的同学一对一交流。与每个同学的对谈内容不一样,梅赐琪的回应和共情的方式也不同。从中午12点忙到下午4点半,他有些疲惫。
他从新雅书院所在的清华大学南区十号楼北楼(下文简称十北楼)往外走,一个学生向他打招呼:“梅老师,我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名叫《布达佩斯大饭店》,您应该去看看。”又走了几步,一个略显腼腆的男生拦住他:“梅老师,我在楼外的花坛里埋了几颗葫芦种子,每天都去浇水,如果夏天的时候葫芦爬上花架,您一定要去看看。”
当天下午的阳光格外夺目,那个时刻,他的疲惫突然消失了。接下来的日子,梅赐琪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一眼,看看葫芦是不是出苗了,是不是长高了。
当年6月25日,葫芦开花的时候,在新雅书院毕业典礼的演讲中,梅赐琪讲述了这个让他触动的场景。
2024年6月25日,清华大学新雅书院2024年毕业典礼上,梅赐琪作题为《一个心向公义的人应当如何自洽的生活》的演讲。图源:清华大学新雅书院
葫芦
毛浩童就是当年那个种葫芦的男生。他是新雅2022级选择经管方向的学生,今年即将毕业。
几颗葫芦种子,加上一袋小雏菊种子,一共不到5元,是毛浩童清明时节在香山植物园买的。他本来打算暑假带回家种,但发现十北楼门口的走廊尽头有块泥土裸露的区域,没有人工绿植,就想着撒下去试一试。
在那个星期五的下午,毛浩童正在给葫芦浇水,看到梅赐琪从楼里走出来,他特别兴奋,赶紧拉着梅赐琪来看。
他搭了花架,想着如果葫芦长出来,还能爬藤开花,“那将是让人欢喜的景象”。葫芦长得特别快,一下子就蹿出来了。小雏菊长得慢,苗又小,结果大部分被绿化园丁误以为是野草除掉了。
6月中旬的时候,葫芦爬藤了,宽大的叶子间能望见黄色小花。又过一周,那些藤藤蔓蔓铺展开来,小花变大,黄色也变淡了。到了8月份,三个跟柚子一样大的葫芦或高挂,或匍匐,成了十北楼门口一道独有的风景。
梅赐琪手机里保存的葫芦照片受访者供图
毛浩童从湖南省澧县第一中学考入新雅,入校之前,他对新雅的了解全部来自招生组老师。听说新雅学生大一不分专业、大二可任选专业,并且作为文科考生也需要学习计算机、物理、生物等基础课程,这让想做文理通识全才的毛浩童很是心动。
入学之际,梅赐琪在开学典礼上发表《迎接挑战,在琳琅满目中做出选择》的演讲,谈及的主题正是毛浩童的关注点。梅赐琪提出:7700小时的课程学习之外,如何度过不少于一万小时的课外时光?
这个主题完全贯穿了毛浩童的大学生活——他像蜜蜂一样到处采蜜。在新雅前任院长甘阳开设的必修课《自我·他人·社会》上,他读完了英国女作家简·奥斯汀的所有作品,“我们享受自由阅读的过程,感觉自己第一次进入了自由学习的境界”。《中国哲学》《风景与中国文人文化》这些课都给了毛浩童类似的感受。在这些课上,他不需要带着功利心,不需要把学习当成任务,只需要静下心来读书,感受文化、探索无用之用。
在最“卷”的地方尝试不“卷”,这并不轻松。大一末期选择经管方向之后,毛浩童发现,自己对专业的认识还是不够清晰,学业表现也有些不如意。大三下学期,他想申请跨专业保研,可惜未能成功。最终,他选择了直接就业。
毛浩童不是个例。新雅书院2019级学生唐健凯回顾自己的大学生活时也说,“这不是一个关于努力成功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大量试错的故事。”五年里,他修了285个学分,涉及自动化、计算机、产品设计、信息艺术、机械和医工交叉等6个方向(注:唐健凯这届智能工程与创意设计专业学生是五年制)。
可惜的是,他的平均绩点不够亮眼,在清华“学霸”群体中有些拿不出手。但唐健凯想明白了:与其一头扎在提高绩点上,不如在感兴趣的方向多做一些探索。他先后研究过汽车安全智能座舱、智能家居情感计算,最后在一个暑期研究项目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远程生理计算。他开发了一款可以用自拍视频测心率的AI应用。
如今,唐健凯在清华读博,同时也是一家生理计算创业公司的创始人。
新雅给人以沉浸感。2023年,也就是毛浩童大一暑假的时候,他参加了新雅的耕读活动。副院长张伟特、辅导员孙博带队,一行40多人去湖北省利川市待了两周。出发前,他们就了解到,上一届的利川耕读活动中,院长梅赐琪曾带着大家在雨中抢收了一万斤白菜,现场卖了五千元。
对于在湖南农村长大的毛浩童而言,农活并不是他最有感触的——每天早上八九点到田里,要么给药材除草,要么去烟叶地拔除被虫蛀的叶子,要么去挖土豆、采茶。不过,对于那些分不清烟叶和玉米叶的同学来说,就是另一番体验了。
让毛浩童记忆犹新的,反而是晚上大家聚在一起读《论语》的时光。他们真正放下了手机,聊人生、聊彼此、聊梦想。正是这样的活动,让他觉得,新雅是一个能让他沉浸其中的团体。
有同样归属感的当数2019级学生韩亦坤,她如今是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生。她关注的是如何“复活”公共空间。他们曾清理过书院的储藏室,把10箱无人认领的有价值物品摆摊甩卖;又将画室里几十幅无主画作摆出来做展览,既整理了空间,又点缀了书院。3月15日,韩亦坤在2026首届“新雅会讲”活动中介绍了这些治理公共空间的故事,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公共空间常用才能常新,流动最能抵抗累积,人最能维持公共空间的生命力。
同是通识教育耕耘者,复旦大学通识教育中心办公室主任刘丽华感慨说,新雅学生们在第一年分流后仍然有强烈的归属感,这要归功于其集中住宿制度,以及顶尖高校的强大资源和丰富的活动。更重要的是,他们一直有灵魂人物的存在。
2023年7月,在湖北省恩施州利川市参加耕读活动期间,新雅学生围读《论语》。图源:清华大学新雅书院
院长
当年被毛浩童拉着看葫芦的瞬间,让梅赐琪觉得,教育就像盼望葫芦生长,是一种共同期待、慢慢变好的牵挂。
认识梅赐琪多年的人都说,自从2022年当上新雅院长,他的鬓角斑白了许多。但他始终保有同龄人少有的朝气,讲起话来不仅条理清晰、“金句”频出,更是激情四溢。
有人觉得梅赐琪是非典型清华人,总想着在标准化培养中做个体探索。其实,他的清华底色极深。
1995年,梅赐琪从湖北黄石考入清华大学,7年间先后获得经济学学士和法学硕士学位;2009年,他在美国马里兰大学政府与政治系获得博士学位,并于当年回国加入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2019年,梅赐琪兼任写作与沟通教学中心主任。他任职期间,《写作与沟通》(简称“写作课”)推广至全校。这门清华大一新生的必修通识课程,采用了“主题式、小班制、全过程深度浸润”的教学模式。对学生写的文章,老师都会一对一当面批改,每次面批不少于半小时。这个模式,后来在新雅小课中得到了进一步发扬光大。
梅赐琪的写作能力在他的演讲稿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每次发言都是他难得的自我反省机会,是“奢侈品”,哪怕只有几分钟,他都会认真备稿。
“要打动别人,就要先打动自己”,秉持这个原则,他写演讲稿从不依靠AI。他会早早开始构思,甚至会对着腾讯会议模拟演讲,以检验表达的准确性。他是性情中人,每次写稿都要掏空自己,常常会把自己写哭。他说,写稿是一场“情绪耗竭”。
2021年9月初,作为教师代表,梅赐琪在全校2021级本科生开学典礼上,作了题为《失败在大学生活中的三种功能》的发言。他说,失败会让你看见自己能力的边界,会让你看到输赢之外的风景,更有可能让你看到个人以外的世界。那次演讲迅速出圈,引发了多个平台的热议——毕竟,面对一群“学霸”谈失败,是件罕有的事情。
虽然那时还没来到清华,毛浩童仍是那次演讲的受益者。分流到经管学院后,每当学习专业课感到痛苦时,尤其是去年遭遇保研失败、不确定毕业之后该做什么的低谷期,毛浩童正是靠这篇演讲驱散了迷雾。
2022年上半年,学校有意让梅赐琪担任第三任新雅院长。那时他还没有晋升为正教授,正要卸任清华写作与沟通教学中心主任,回归教师本职。他有些犹豫。
当天晚上,他给一个研究生同班好友打去电话,对方给了他极大的情绪激励:“如果我们清华毕业生有机会服务母校、做点事情,你一定不要推辞。”梅赐琪很快做出了决定,“没想到他给这件事上了这么高的价值,但是他说得很对,那是很多清华人的心里话”。
梅赐琪把自己的院长角色视作催化剂。最经典的一个场景,就是自2022年开始的每周长跑——没有他这个“催化剂”,很多学生可能就不会跑起来。
每周一下午5点,梅赐琪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到紫荆操场带队领跑,每次跑5公里。每次跑步,他都会带着大家进行跑前热身和跑后拉伸,学生们也总会在跑步前后跟他东拉西扯。
每次出差,梅赐琪都要赶在周一回来,生怕耽误了跑步。这个活动渐渐变成新雅的习惯,继而成为一种文化。“文化就是一群人对一个问题达成高度共识”,梅赐琪就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人数最少的时候,只有两个学生来跑步,他也照跑不误。他笑着说,要是哪天腿脚受伤了,他也要坐着轮椅到紫荆操场来。
跑步全凭学生自愿报名。除了每次亲自带头,他还自掏腰包,给每个学期跑满10次的学生送某款国产跑鞋,如今已经送出去超过100双。得知梅赐琪的举动后,一家跑鞋公司赞助了65双跑鞋。作为回应,每收到一双赞助的鞋子,梅赐琪都会向甘肃兴华青少年助学基金会捐助50元。
2025年,梅赐琪带学生在紫荆操场跑步。图源:清华大学新雅书院
另一个新雅文化是每周五的院长午餐会。他希望让学生“祛魅”——老师和学生都是普通人。他说,大学的核心价值不是上课,而是和优秀的、不同的人交流连接。
梅赐琪的人事关系在公共管理学院,而新雅的工作占据了他一半以上的精力。除了兼顾自己的教研任务,他还是《公共管理评论》副主编兼编辑部主任,同时负责学校青年教师教学比赛(简称“青教赛”)的培训,并且还是十几个不同院系教学委员会的委员。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自带干粮且极耗心力”的事情?梅赐琪将之归因于自己天生喜欢群体:“我没有觉得自己多高尚,我只是保持了天性”。
通识
相比大多数高校的书院,清华新雅的通识属性更加浓烈。
中国高校的通识教育并非新鲜事。上世纪90年代以来,北大提出“加强基础、淡化专业、因材施教、分流培养”的培养思路,希望减少专业过早分化对学生的限制。还有一些高校提出,要补上长期以来重理工、轻人文的短板,大力推广文化素质教育。此后多年,通识教育一直以不同形式在各高校尝试推进。
2014年成立的清华新雅,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清华为此投入了相当大的决心:把新雅作成通识教育试验区,聘请文化素质教育和通识教育的名家担纲教育体系设计,并为书院单独建设楼宇,配套集中住宿制度。
集中住宿是新雅最鲜明的特征之一。学生不分专业,混合集中住宿在新雅楼,女生住五楼和六楼,男生住二楼、三楼和四楼。他们的公共活动场所集中在一楼大厅,以及地下一层的图书馆和讨论间。
梅赐琪提起一件往事:曾有一位校领导在一次青年教师座谈会上说,清华艺术团和体育代表队的成才率往往很高,原因之一是他们打破院系界限,长期在一起生活训练,更容易产生交流碰撞。
这个观察后来让梅赐琪联想到社会学中的“弱关系理论”——点头之交往往容易带来新的信息和机会。那么不同专业的同学集中住宿,就有了“出圈”的可能。
2018年,新雅楼落成。
新雅尝试设置跨学科培养方向,如政治学、经济学与哲学,智能工程与创意设计,以及心理、脑与认知科学等。这三个方向均由新雅与相关院系联合培养。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成立的清华心理与认知科学系,已将所有本科生招生放在了新雅。从第三方视角来看,刘丽华深知这类交叉培养在实际操作中并不轻松,因为涉及课程归属、资源分配等诸多协调工作,没有学校层面的强力支持,很难长期维持。
梅赐琪喜欢设计感,那样就可以创造出各种教育场景。“学术浪漫”计划、“从游”计划、“友朋”计划,这些富有想象力的名词,让新雅的通识教育充满了设计色彩。
所谓“学术浪漫”,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浪漫”,而是指好奇心。这个概念来自英国数学家、哲学家怀特海的教育观:学习应当从兴趣和惊奇出发,而不是直接进行规范训练。梅赐琪认为,当下大学教育过于强调效率和结果,学生反而越来越不敢尝试那些看似“没用”的事情。
“惊鸿”系列讲座是“学术浪漫”计划的主活动之一。截至2026年3月份,“惊鸿”系列活动已举办60多期,梅赐琪几乎主持了所有活动。
这些活动也会遇到挫折。一开始很多学生只盯着热门专业,非热门专业老师的活动现场,听众最少的时候只有一个。梅赐琪仍然坚持举办,并不强制学生参加。
2025年12月18日,新雅书院“南十北·学术浪漫·惊鸿系列”第六十一期,清华大学材料学院长聘教授、为先书院副院长宋成以《本科生如何开展创新性研究》为题阐述本科生科研成长路径。图源:清华大学新雅书院
今年新学期伊始,新雅推出了“会讲”活动。梅赐琪将“会讲”比作牛的反刍,意为让学生在快节奏的当下,把知识和经验咀嚼、反思、内化。这也是中国书院的重要传统,一如历史上著名的“朱张会讲”“鹅湖之会”。
活动当天,唐健凯用20分钟讲述了自己的大学交叉学习探索之路,2024级学生罗子靖用20分钟分享了他在新雅做烘焙的故事。其他20多位学生则各用3分钟讲述了自己的实践与思考:有人讲新生的焦虑,有人讲小鼠的“嫉妒”,有人讲农村改革实践,有人讲文化调研,有人讲在清华跳舞,有人讲在清华踢球……
讲一个好故事,这个底层理念其实来自梅赐琪的《讲好知识的故事》——一门面向全校本科生开设的通识课。
他的出发点是,知识本身就是一个个故事,人类的知识体系本身就是一个故事汇。他会告诉学生,要珍惜每一次有人愿意听你们讲话的机会,因为别人为你付出注意力,是件了不起的事。
这些设计,造就了不一样的新雅学生。心理与认知科学系副教授伍珍对新雅学生的活跃与主动印象深刻。在她的《心智的演化与发展》课堂上,大部分新雅学生会主动提问、积极思考。就在最近,她布置了一个在期末考试中只占0.5分的作业。这些题目吸引了学生,比如“我感兴趣的问题是___”“我阅读的文献/书籍___”。作业没有时间限制,全凭学生自主,然而有的学生为此花费了不少于六七个小时。这在课业压力巨大的清华本科生中,是很少见的。
新雅学生是什么样子的?在一次互联网长谈节目中,梅赐琪谈到,让他骄傲的是,很多新雅学生养成了坦然发表观点的习惯,拥有那种“没受过欺负的样子”。
“从游”
如果说“浪漫”是老师对好奇心的唤醒,那么“从游”则是新雅师生关系的本质。
“从游”,取自清华原校长梅贻琦“学校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其行动犹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其本质是老师引导、学生跟随。
尽管新雅的“从游计划”只包括院长午餐会、年级会饮等活动,但实质上,新雅的种种活动都凸显了这个理念。
尤其是2024年秋季开始探索的新雅小课。小课最初是为了破解课堂抬头率低的问题——由一个老师带四五个学生,围绕一个具体主题,用6周时间深入学习。这样的课堂,不强调传统的讲授,更看重老师带着学生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营造沉浸式的学习场景。
在梅赐琪眼里,“传统课堂已死”不是危言耸听。
这些小课形式灵活。朱起鹏是一名独立建筑设计师,也是道教文化爱好者,因为策划过一场知名的道观展览,被邀请到新雅开设道教通识课。
作为非宗教学学者,朱起鹏的道教课不拘一格。传统的宗教通识往往让人觉得有距离感,朱起鹏开设的小课《道教:一场关于宇宙、生命和美的仪式》,凭借这个有感召力的切入角度,5个学生名额很快满员。
除了第一节课是道教通识总论,剩下的5次课,他带着学生去了北京的各个主要道观。白云观、东岳庙、火德真君庙和宏恩观都有他们的身影。身处道教宫观的现场,学生们以身入局,他们放下了手机,沉浸在道教文化的现场。在建筑、塑像、壁画和信众之间,他们尝试理解道教的精神源头和信仰机制,深入到世界观和公众心理层面去了解道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意义。
朱起鹏还布置了一个颇具创造性的作业——让学生们自己按照道教思路去创造一个崇拜偶像,并以道教的仪轨和形式去表达“神格”。学生们结合自身经历与期许,把自己向往的人物特质塑造为神祇。
他说,这门课并非希望学生入道或成为专业的宗教学者,而是为他们打开不同世界的大门,让知识成为学习的目的,让他们自己成为学习的主人。
小课得到了预期的效果。让梅赐琪感慨的一个细节是,某一天他从外面走进十北楼,迎面碰到两个学生慌忙往外跑,他很好奇并询问情况。学生告诉他,因为上小课忘记了另一门课的时间。梅赐琪深受触动,现在的学生竟然还有因为上课忘记时间的情形。
朱起鹏(中)和他的小课学生们朱起鹏供图
即将离开清华的毛浩童是这么理解“从游”的:每周的院长长跑,更是“从游”的具象化。毛浩童是四年来长跑的忠实参与者,从大一下学期开始,除了去年下半年的低迷期,他几乎都会积极报名。
3月2日,一个湿漉漉的星期一下午,在当天长跑中,作为50人中唯一的大四学生,毛浩童忙着拉梅赐琪合影。他和梅赐琪聊起最后一个学期的学习生活和未来的人生规划,梅赐琪轻声应着,不时给一句鼓励。
十北楼门口,当年的葫芦早已无影无踪,但那几张葫芦照片还会在梅赐琪的手机里保存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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