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思辉,尚东光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24/4/18 14:5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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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焰新院士:饮用水水质与健康是一门科学

 

水乃生命之源。水干不干净,有没有被污染,含不含有害物质,直接关乎生命健康。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老百姓越来越关注我们喝的安不安全、健不健康、对身体是不是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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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焰新院士。中国地质大学(武汉)供图

近年来,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开始大量饮用纯净水。眼下的饮用水市场中,纯净水采用蒸馏法、电渗析法、离子交换法、反渗透法或其他适当的水净化工艺加工制成。纯净水固然好,它在加工处理过程中,把水中的细菌、重金属元素和有机物等有害成分都去除了。总体而言,硬度较低,口感较好,可以直接饮用,烧水时也不会形成水垢。

但与此同时,它也把水中含有的钾、钙、锌等对人类有益的矿物质一股脑都去掉了。尽管加工处理后的TDS(总溶解性固体物质)非常低,但对人体是不是真的绝对有益呢?我看未必。此前,北京市疾控就曾发布一则提醒:“纯净水不含矿物元素,不宜长期单一饮用”,但是,市场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导致人们只知道纯净水的“好”,而忽略了它的“两面性”。

我们不妨看看那些分布在中国和世界各地的长寿村、长寿县、长寿地区。当地人为什么普遍长寿?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很少迁徙,喝当地水,吃当地粮。相关机构通过数据统计和分析发现,在这些地区生活的居民有一些共同的生活习惯,气候条件也一样。

如果生活习惯和气候条件一样,长寿人群吃的粮、喝的水的成分就成为决定性因素。当然,不能排除长寿基因的个体差异。这就引出了一个很好的科学命题:水土环境尤其是饮用水的水质和长寿、和健康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关系?这些年,我的团队一直在做地球健康与生命健康关系的研究。我把研究这个关系的新学科取名为“健康地学”,我连她的英文名字都取好了——Health Geoscience。

我们研究“健康地学”,研究的是地球环境的组成演化对于人体健康、动物健康、环境健康的影响。当然,最终落脚点还是关注地球环境对人本身健康的影响和它的影响机制。通俗讲,我们要搞清楚对人类而言,哪些地方是宜居的,为什么宜居;哪些地方是有问题的,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正在试图把这个学科体系建起来,并推动整个领域的相关研究。

过去,大家听得比较多的是医学地质学,它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成熟的理论方法体系。上世纪中叶开始,针对一些地方出现地方病,研究人员开始研究其临床表现,推测其成因。现在,我们搞健康地学研究,则要扩大范围,研究区域性环境对于人体的影响,研究全球变化对健康的影响等等。这个过程中,还涌现出一些有趣且重要的课题方向,如:城市绿地对于居民心理健康有哪些影响;泡温泉能不能治抑郁症……这不是凭空臆想,而是有文献记载,已经有临床数据支持的现象。

再说回到我的老本行——地下水安全供给。我认为保障地下水安全供给,需要包括饮用水行业企业家、相关领域临床医生以及其他从事公共卫生的人一起来探讨、研究和推动。

最近,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牵头筹备成立健康矿化饮用水产业联盟,国内一大批有影响的饮用水相关企业积极参与其中。大家试图一起努力搞清楚饮用水应该具备怎样的水质,尤其是,饮用水中的矿物质对人体健康的影响。我们还需要向自然学习,研究在天然条件下,水中的矿物质是如何在水与岩石相互作用过程中迁移富集的。这些研究有助于人们科学认识饮用水与健康的关系,也有助于引导饮用水企业真正朝着“让人类更健康”的方向努力。

关于饮用水的安全,国内外已经有过一些研究。过去,研究人员从“有害”的角度做的工作多一些。我认为,现在我们还应从“有益”的角度更多探究。当然,有益和有害本身也是相对的。任何的“有益”都需要控制在一定的尺度范围里,超过了一定的范围,就可能变得“有害”。就像人体离不开碘,这个元素摄取得少了,人会得“大脖子”病;但如果摄入的碘太多,甲亢和甲状腺结节等疾病就多了。

所以说,饮用水水质与健康的研究,不仅是一项“技术”,更是一门科学,它关乎健康中国建设、关乎人类生存福祉,研究需求十分迫切、意义十分重大。

(本文系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地质大学〈武汉〉校长王焰新在“第一届全国地下水资源与生态环境大会” 第24分会场“饮用水中矿物质与健康”开幕式上的即席讲话。《中国科学报》记者李思辉、通讯员尚东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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