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双虎 黄辛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23/1/16 21:2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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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玉梅院士:布局“大医学” 开启“新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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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玉梅        复旦大学供图

今天,医学受到人们前所未有的关注。各国政府、社会团体和各族人民对医学有着高度重视和殷切期盼。

作为最具有人文性和社会性的学科,医学科学发展到现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在新时期,医学已成为一门关心“怎样保障人民健康、保障人民生命安全、具有全新内涵”的学科。医学自身也要更好地交叉整合,同时加入人文社会科学的内涵,使之成为“大医学”。

医学内涵须丰富

医学的发展呼唤以疾病“防治结合”为中心的模式,基础医学、临床医学、药学、预防医学之间的整合势在必行。我们要通过这种模式来突出重点,加强共性和启迪性。此外,医学还要加入社会学、伦理学、法律学、经济学、哲学、传媒学等其他学科的内涵,让医学自身的内涵更加丰富。

医学并非纯理论科学,它的发展和技术发展相辅相成, 因此要重视并且支持相关技术发展。譬如,伦琴发现了X射线,促使医学和技术结合开辟了新的发展方向;再如,现在人们利用核酸PCR扩增技术,在分析病毒株的变异、诊断传染病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所以,我们应重视一些新技术在医学领域的发展,支持人工智能、机器人、大数据等技术在医学领域的应用,将相关技术融入疫苗研制、新药开发。

与“大医学”的发展理念相应,我们要培养多元化的人才,根据医学的发展需求调整学科建设和发展。比如,医科人才培养可以考虑分为“疾病群方向”和“防治结合”的医学队伍。

在医学人才培养方法或方向上,可以疾病群作为培养方向,把基础、临床、药学、预防等学科整合起来,突破单纯治疗的培养模式。 如,从认识脑、保护脑,综合性的学习脑结构、功能与疾病防治出发,建立防治结合的队伍,除在医学学科培养人才外,医学技术方面也可以设立一些专业方向培养人才。

譬如,我们以“疫苗学”为专业方向培养人才。疫苗相关理论涉及免疫学、细胞生物学等学科,该专业方向要掌握相关理论知识;疫苗研发涉及实际生产,相关专业人才也要懂生产技术;同时,疫苗上市又必须熟悉上市相关法律法规、行业标准。所以,疫苗学专业方向的人才要通过这种“一条龙”的方式,综合培养出有深厚理论基础,懂相关技术,知道怎么“做疫苗”符合国家规定、怎样能快速批准上市的专业人才。

此外,对妇女孕期保健、儿童相关疾病、遗传性疾病等方面,都需要整合性的教学布局,从而适应大医学的观念,适应现在医学改革的新方向、新内涵,培养不同层次的人才。

提前布局 未雨绸缪

我们正受到突发传染病的冲击,未来可能仍要面对这方面的问题。因此我们应设立专门的突发传染病预警和防治部门,特别要考虑动物和人源传染病互相合作的监测。

目前,围绕动物源性的传染病属于农业部管理,而人源传染病属于卫生部门负责。未来我们应设立一个联合的,应对突发传染病的预警和防控部门。

当前冠状病毒已经得到了较好的控制,正转化到以临床治疗为主,特别是针对重病和或伴有慢性疾病的老年人的治疗。我们已经有了很好的经验,今后更要重视病毒性传播。

病毒有很多传播途径,比如猴痘只是皮肤接触传播,更多的是通过呼吸道传播。因为病毒是几何级数传播,发展速度非常快,所以对于呼吸道传播的病毒性疾病要特别警惕,要开展综合性的病毒学、免疫学、流行病学研究,同时整合临床特征、新技术,有针对性地对病毒性疾病进行研究。

在应对病毒传播方面,首先要重视传染病发热门诊的前哨作用。发热门诊是个前哨,二级医院应该起到前哨作用。即使我们走出冠状病毒的传播困境,还要建设并保持一定数量的前哨医院(二级医院)和检测实验室。

其次,我们要加强和国际组织的联系。传染病是没有国界的,及早了解国际上其他地方的疾病情况,对紧急突发传染病防控是有好处的。所以应该建立一些长期的合作机制,及时了解国际动向,通过互相联系、相互协助,共同应对。譬如一起研制新型疫苗,一起研发新型抗病毒药品等。

除了面对当前问题,我们也要布局长远。更重视老年医学,更重视和加强对老年医学的预防和治疗规划,特别是加强老年医学的创新性科研,设立专科培养人才。

现在很多医生认为老年医学是“夕阳科”,是要日落西山的科室。外科、神经科,脑科很受重视,都是当前的热门科,但老年医学很快就会成为最热门的科室。我们的医学布局应更广一点、更早一点,把防做到前面,因为医老和养老是不可分割的,现在养老院很多,但很多老年之家、老年院的医务人员水平并未得到很好的保障。

到2050年,全球60岁以上的人将达到20亿,占总人口的22%。根据我们最近做的调查,老年人患病率中,高血压最高,接下来是心脏病、骨关节病、腰背疼痛,还有视力障碍、睡不好、糖尿病、听力障碍。很多老年病都会有后遗症,比如偏瘫以后手脚运动不好,或者长期劳损、腰背劳损、走路不方便,这些情况都需要康复治疗。所以我们可以思考成立老年疫苗学、老年药物学、老年免疫学,重视康复学科,发展老年需求相关的学科和企业,提前布局、未雨绸缪。

医者要开启新征途

现在,医学工作者正面临新时代、新征途。我们要从从单纯治病扩大到关注人民健康。医者要“管”更多的事,从关爱生命、关爱患者,扩大到关爱“生命共同体”。所以要视野更开阔,要从预防着眼,关注到环境对人和其他生命的影响。

原来的“医患共同体”要成为防治疾病卫生健康的“实施者”,甚至不仅要成为实施者,还要变成宣传者。

作为医者,必须以科学为基础,为人民解惑,让人民放心。我们每一个医者有责任做好科普,传递正能量,让人民安心。

(本文据中国工程院院士、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教授闻玉梅在“瞰见未来”2023复旦大学管理学院新年论坛的演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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