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水梅
日前,国务院印发《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明确指出要加大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力度,并布局了多项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培养计划。在国际科技博弈日益激烈的背景下,传统的主要依据学科逻辑培养拔尖创新人才的方式已难以应对“卡脖子”技术攻关及复杂战略问题解决的挑战,高等教育正在转向更加注重服务国家战略需求、强化学科交叉融合、重塑培养流程、重构协同机制的高质量发展模式。
面向国家战略需求的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体系是一个系统工程,其构建和完善需要从以下六个维度共同推进。它们前后衔接、层层递进,共同构成从入口到出口的完整培养闭环。
一是以国家重大战略需求牵引学科专业动态调整和超常布局。未来要建立教育、科技、产业等部门共同参与学科专业设置动态调整的机制;进一步强化需求牵引的战略导向,聚焦集成电路、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推进新兴学科和交叉学科孵化行动,布局建设一批示范性学科交叉中心,打破学科专业壁垒;对培养质量下滑、社会需求不足的学科专业点建立预警和退出机制,让学科专业布局真正成为对接国家战略需求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第一道关口。
二是统筹各类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建立任务导向的培养平台。未来要进一步发挥国家实验室、国家科研机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等国家队作用。深化国家实验室与高校联合培养,探索以重大任务和目标为导向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新机制。建好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等新型人才培养平台,推动校企共同招生、共同培养、共同选题、共享成果,实现师资互通、课程打通、平台融通、政策畅通,让人才培养深度嵌入国家战略任务,使学生在真实科技攻关中获得实战历练。
三是面向国家战略急需实行分门别类精准培养。国家战略人才力量是复合型人才体系,战略科学家、科技领军人才、卓越工程师等在培养规格和形式上应各有侧重。基础研究类人才、工程技术类人才、交叉复合类人才等应分别遵循不同的成长规律,实行各有侧重的分类精准培养,共同回应国家战略急需的多元人才需求。
四是建立长周期贯通培养机制。拔尖创新人才的成长有其自身规律,研究能力的积淀和重大原创成果的产出往往需要持续深耕。未来要在战略急需领域推进本硕博衔接培养,探索多元化贯通模式:在课程体系上,系统设计本硕博贯通课程,加强不同培养层次课程内容的连贯性和层递性,建设本研一体化课程平台,实现本研课程互选、学分互认;在科研训练上,推动阶梯式衔接,实施院士名师护航计划,引导学生早进团队、早进实验室;在学制管理上,建立弹性学制与动态分流机制,灵活调整学习年限,增加硕博连读资格考试机会,保障科研训练的持续性和创新性。
五是以“政产学研金”深度融合破除协同育人堵点。当前,制约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的关键堵点,在于教育链、人才链、产业链、创新链尚未形成有机衔接,政府、产业界、高校、科研机构与金融资本之间尚未形成协同融合的良性生态。在融合机制上,未来要强化企业主导的产学研融合,建立企业出题、校企共同凝练课题、揭榜挂帅领题、师生共同答题、校企共同评价的机制;要完善资源投入机制,在国家层面设立战略急需领域专项基金,构建科创基金、产业基金与科贷资金三位一体的融资体系;要构建协同服务平台,布局概念验证和中试熟化平台,培育技术经理人队伍;制度保障上,建立教育、科技、产业主管部门联席会议机制,将协同育人、成果转化等指标纳入考核,形成政策、资源、考核三链耦合的保障体系。
六是以评价改革释放人才创新活力。有什么样的评价指挥棒,就有什么样的培养导向。未来要完善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评价体系。在基础研究领域,构建以学术贡献、原创性和长期价值为核心的分类评价体系;在工程技术领域,着力培养学生动手实践能力、技术创新能力和解决复杂工程问题的能力,打破唯论文的评价壁垒,将评价重心从论文数量转向实际贡献,让学生从为论文而研究转向为解决真问题而创新。更为关键的是,拔尖创新人才的成长必然伴随探索的艰辛与失败的风险,宽容失败比奖励成功更能激发真正的原始创新。唯有让评价体系从惩罚失败转向承认探索价值,才能从根本上释放拔尖创新人才的创造潜能。
总之,面向国家重大战略加大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力度,是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的关键环节。以上六个维度相互支撑、协同发力,共同构成面向国家战略需求的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体系。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锻造出直面“卡脖子”技术挑战、支撑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拔尖创新人才,为教育强国、科技强国建设筑牢坚实人才根基。
(作者系兰州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教授)

图片来源:摄图网
《中国科学报》 (2026-07-07 第4版 高教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