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么辰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8-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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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科学需要特殊的勇敢”
——浅谈《伽利略传》

 

■么辰

布莱希特的作品《伽利略传》是戏剧与科学难得的一个交汇点,当它在中国演出时,曾经让很多中国现代科学家感动落泪。

在剧中,布莱希特塑造了一个具有复杂性格的伽利略,一方面痴迷于科学研究,一方面却在科学与宗教发生严重冲突时,选择屈服于宗教势力;一方面不顾瘟疫流行,在佛罗伦萨继续潜心研究,一方面又在追求着生活的享受;一方面对人民抱有理解同情,最后领悟到“科学的唯一目的是减轻人类生存的苦难”,一方面又对身边的学生和家人过于严苛。在风云变幻的时代之中塑造一位复杂的人物,让台下的观众既爱又恨,这显示出了作者创作的高明。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人性是极其脆弱的。在面对教会安排的刑具和近在咫尺的审讯时,伽利略屈服了,他放弃了自己的学说,这也就等于背弃了自己奋斗一生的理想。当学生安德雷亚问伽利略这样做是不是为了有计划地撤退,以便作出更大更多的科学成果时,伽利略坦然承认自己只是单纯地害怕肉体上的痛苦,才做出了对于科学犯罪的事情。

“追求科学需要特殊的勇敢。”伽利略在剧中对安德雷亚如是说。剧中的伽利略视此事为自己一生最大的耻辱,当安德雷亚听完了恩师的述说,感动地向他伸出双手时,伽利略却对同样已经成为科学家的安德雷亚说:“你怎么可以去握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的手呢?”

然而,与此同时,失败的绝不仅仅是伽利略一个人。他的那位好朋友,同样身为物理学家的人,当他成为教皇时,也和伽利略一样失败了,一个本来开明的物理学家马上蜕变为一个专制的教皇,当教皇的法衣一件一件被他穿上时,他的口气也渐渐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宗教权力的捍卫者。

一个人为了自保而放弃了科学的真理与理想,另一个人同样出于自保的目的,出卖了朋友,两人都是强权的牺牲者。

如果说,《伽利略传》这个写于近百年前的戏剧对于当下有什么现实意义,那么只有一点,就是这句——“追求科学需要特殊的勇敢”。这种勇敢不仅仅是面对权力,更是面对种种诱惑;这种勇敢不仅仅是面对外在世界时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勇敢,更是面对主观的心灵世界时所应抱持的一种坚定。

须知在今天这个时代,科学不再是一两个人埋首书斋中研究出的学问,它与外部世界有着千丝万缕难解难分的联系。一个有着科学天分的人,能否在花花世界里毅然选择占据一张冷板凳,而且是“板凳甘坐十年冷”。即便在今天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一个科学家去作出如伽利略那样的生死抉择,但是当面对名利诱惑时,能否甘于寂寞对于一个人来说依然是艰难的选择。这不仅仅是个体忠于个人的理想与职志,更是对于科学本身的忠诚。

安德雷亚最后带着老师倾注一生心血完成的著作《力学对话》回到了荷兰,带着对于科学发扬光大的希望回忆着伽利略坎坷多难的一生。这预示着在经历了蜿蜒曲折后,科学事业依然如奔腾不息的溪流般不改初衷,向着前方浩荡前行。

《中国科学报》 (2018-09-21 第5版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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