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旭东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8-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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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读音谁做主

 

■徐旭东

汉字太多,常用的大概不到4000字,要记住许多生僻字的意思、写法、读音十分不易,所以读错字是常有的事。祖先们造字先是造了象形字、指事字、会意字,之后又用表示意义的意符作为形旁,用表示声音类别的声符作为声旁组合成形声字。起初是方便读写,之后读法不断演变,结果竟成为人们读白字的“坑”。

现在的问题是,形声字的不同读法到底谁做主?

其实,从象形字演化来的现代汉字优势在于“表意”,而在读音上一直就不像由字母组成的文字那样直截了当。所以,汉字的读法并非一成不变,字典辞书一般记载的是当时官方认可的读法。

有些字如果大多数人都读错,那么最后也可能将错就错,成为官方认可的读法。就像生物在演化一样,汉字的读法也在演化。

在这里自然不是只谈汉字读音问题,而是要说汉语科学词汇的读音该由谁说了算?这些词汇大多使用形声字,一般出现在科技教育活动,而不是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我认为,科技教育界口口相传的公认读法应该得到普遍的认同。

譬如,“氨”“胺”“铵”,这三个字怎么读?说实话,我直到近两年才知道所谓标准的注音是ān,àn,ǎn。

但民国时期这三字都念第一声。我想知道的是,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时候分化成三个读音的呢?究竟是谁,在哪次会议,哪个文献上提出来的?有没有“考据帝”可以找到相关文献啊?为此,我还在学校的图书馆反复翻看各时期的工具书,结果很遗憾,图书馆的工具书不是新中国成立前的,就是1980年以后的,中间有段空白,很难求证读音变化发生的时间。

这是被辞书编纂工作者把原来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还是把复杂化的读法作了官方认证?

在化学里还有一类常见基团,叫“羟基”,我见过的中国人都读“qiāng jī”,但是标准注音是“qiǎngjī”;有一类有机物叫“嘌呤”,我见过的中国人都读“piāolíng”,但是标准注音是“piàolìng”。看来,科学界读不准的词汇还有不少。令人不解的是,这些由科学界制造或借用的字词,譬如“嘌呤”来自英文“purine”的音译。

有一些汉字本来就是多音字,在进入科学术语后的读法更应该尊重原创者的意愿。我的研究领域是“藻类学”,也就是研究一类低等植物或者能像植物一样进行光合作用的微生物。藻类中有一个小类群叫“栅藻”,多数种类由4~8个细胞并排组成个体。读者不难理解“栅”字在这里的含义。但是这个字有“zhà”“shān”“c蔓shi”四个读音,那么“栅藻”怎么读呢?藻类学界的前辈饶钦止等人读作“shān zǎo”,所以这成为他的徒子徒孙沿用至今的读法。少数北方的藻类学研究者按“栅栏”的意思读作“zhàzǎo”,但在藻类学讨论会上一般也统一说成“shānzǎo”。

还有一些词汇并非只有专业人士使用,譬如“粳稻”,在民间就有“jīngdào”和“gěngdào”两种读法,大多数人读作“gěng dào”,这其中包括种水稻的农民和研究水稻的农业专家,但是官方认定的读法却是“jīngdào”。有专家联名向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和《新华字典》编纂方建议,“粳”的正确读音应该为“gěng”,认为“粳”字读什么,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读音问题,而是事关中国源远流长的稻作文化,关乎数千年民俗传统,关乎民族情感尊重和科学内涵理解……最新修订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已改为“gēng”,看来,“粳”字怎么读也是要接受大多数人的读法,尤其是专家的读法。

汉字博大精深,值得不懈地研究,只是这么复杂多样的构字、读音是不是也为我们的知识增长作了一些无效拉动呢?如果是这样,我们的汉字(包括读音)是不是仍然需要改革进步呢?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

(http://blog.sciencenet.cn/u/xuxihb)

《中国科学报》 (2018-05-25 第2版 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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