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平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8-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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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女症:男性的蔑视和女性的自我厌恶


 

《厌女》

《阁楼上的疯女人》


 

《第二性》

俞敏洪一番有关女性的言论,引来口诛笔伐,演员张雨绮、作家六六都在第一时间反驳了俞敏洪。很快俞敏洪就诚恳地向全国女性道歉了。

“男女平等”是政治正确,却不是真正的“平等”。这个结论的依据是日本社会学家上野千鹤子的著作《厌女:日本的女性嫌恶》。作者研究的对象是日本,当然厌女症不单单出现在日本。

什么是厌女症?“厌女”的英文是misogyny,表现为对女性化、女性倾向以及一切与女性相关的事物和意义的厌恶。厌女症分两种,即男性蔑视和贬低女性,以及女性对自身的厌恶。

日本作家永井荷风的厌女思想表现在,他接一些欢场女子回家当成妻妾照顾,当中有些女子以为自己和永井之间有真正的情爱关系,或者像家庭主妇要求丈夫般对永井指指点点,他就立刻中止这种关系。

因为在男性心中,理想女性分成为“成为妻子/母亲的女人”和“成为妓女/性愉悦对象的女人”。这种“圣女”和“妓女”的分野是由男性定义的。

在厌女思想的历史上,还有叔本华、奥托·魏宁格等从18到19世纪的诸多男性思想家。

当今社会中,厌女症已经成为习以为常的观念,潜移默化地融入我们的社会政治生活中。

“贤妻良母”“相夫教子”“贤良淑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样的词语背后隐藏的是厌女症。

“娘”和“女里女气”是贬义词,“被划定在女性一边的气质和词语都遭到贬低,这一贬低不仅直接发生在女性身上,更体现在那些胆敢越界的男性身上”。

“剩女”,一个女人如果生活得好、工作能力强,但没有结婚,就会被人可怜,尤其是被女人自己。而女性以“像男人”之类的话语来显示自己的能力强,同样是厌女症的体现。

上野千鹤子,日本女性学领军人物。1948年出生,京都大学社会学博士。她的学术训练和学术背景清晰可见,包括福柯、拉康等。

福柯说,性别的不平等并非是自然产物,而是历史的构建、权力的支配,是非常识性的、非自然的。

同样的,厌女症也是历史的产物。作者将现实社会的各个层面纳入视野,她的目光所及,从文学美术到社会事件,从家庭关系到天皇制度,从女校到娼妓……译者王兰认为,“这种广度与深度,使本书成为解剖‘厌女症’现象的堪称独一无二的文化批判力作”。

书中列举了不少日本社会热点话题,其中特别详细地分析了“东电女职员”事件。

1997年,一名站街女被杀,这原本是普通刑事案,然而警方发现,死者是应庆大学毕业,在东京电力上班,收入不菲。

于是整个舆论哗然,是什么使得这个外表光鲜、并不缺钱的女白领自愿去当站街女的?媒体、作家、学者作出了各自不同的解释。

这一事件有很复杂的心理背景。一方面是报复男人,“是在给男人标价啊!”女性将自己低价出卖,更多是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只配得上这个价。另一方面,也是对女性对自身的厌恶,而这种心理可以说是“所有生活在近代产业社会中的女性的普遍性情感”。

“回答对自己容貌有信心的,只有女性的一成,几乎所有女人都对容貌怀有不满或不安。不奇怪,因为估价的标准,在男人手中,女人只有被折腾的份儿。”上野千鹤子说。

“以美好的身体取悦于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也是极普遍的妇女职业。为了谋生而结婚的女人全可以归在这一项下。这也无庸讳言——有美的身体,以身体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其实也没有多大分别。”张爱玲在70多年前这样说。

厌女症是可以被超越的吗?上野千鹤子的答案是否定的,“由于我出生成长在一个厌女症根植太深的世界,我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厌女症的世界”。

还记得那个“阁楼上的疯女人”吗?《简·爱》中罗切斯特的妻子伯莎,一个不被读者重视的人物,美国学者桑德拉·吉尔伯特和苏珊·古芭将她从阁楼上请下来,通过《阁楼上的疯女人:女性作家与19世纪文学想象》一书,抨击了父权主义文化对女性的精神束缚。这部著作也成为20世纪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经典之作。

从西蒙·波伏娃的《第二性》,到汉娜·阿伦特、苏珊·桑塔格及上野千鹤子等诸多的女性主义研究者,女性主义者们就是自觉意识到自身的厌女症而决意与之斗争。

中国的情况如何呢?曾经的妇女解放、“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面临的却是“女性就业难”“学得好不如嫁得好”等情况,我们也需要更深层次地挖掘中国的厌女症,并思考当下的男女关系、男女平等等问题。(喜平)

《中国科学报》 (2018-11-30 第6版 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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