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浙昆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7-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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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脱考察追记之五
墨脱的妇女们


①赶路的珞巴族妇女



②甘登乡的孩子们



③大峡湾深处的珞巴族妇女


④墨脱最远的乡———甘登乡 

■周浙昆

有句话叫作“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用在墨脱妇女的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她们顶起的岂止半边天呀。在我们民工队伍里有妇女的身影,我记述的墨脱的种种艰辛,如果墨脱的妇女们能读到,她们一定会嘲笑我矫揉造作。我眼中的艰辛,对于她们来说司空见惯。

风格的媳妇

风格媳妇是一位相貌姣好的门巴族妇女,我已经记不起她的名字。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不过二十七八岁,却已经是一位五个孩子的母亲了。

她的丈夫风格是希让村的民兵队长,希让村可以算是我国最偏远的一个小村庄了。风格这个民兵队长有职有权,还配发有一支冲锋枪。我们在希让一带的德阳沟和更巴拉山考察,离不开风格,风格里里外外十分繁忙,家里的大事小情就全靠他媳妇张罗。

考察前我们住进了她的家里,每天我们睡觉的时候她还在忙碌,我们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仿佛她一直在忙碌着。

劳作了一天的男人们,回到家里便席地而坐,而同样劳作了一天的女人们却忙着生火烧水,给男人们准备喝的酒。酒准备好了,又伺候着男人们一个个地喝酒。喝醉的男人们常常席地而睡,她却要忙着照顾孩子、收拾家里。

在墨脱我最佩服的人当属风格。他无所不能,在茫茫林海中辨别方向,爬到四五十米高树上帮我们采集标本,过溜索如履平地一般,他对植物的辨识能力可以达到属级水平,和我的差别仅在于我知道植物的拉丁名,他知道植物的门巴名,而且他认识的植物比我还多。就是这个无所不能的家伙,如果没有了老婆,我不知道他的日子该怎么过。风格的媳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门巴族妇女,许多门巴族家里都有一个这样的家庭主妇,她们用辛劳支撑着自己的家庭。

门巴族女干部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先交代一下我们在背崩村的住处。背崩乡设在背崩村,乡上东西南北各有四排房子,作为乡干部们的办公地点兼住所,我们考察入驻背崩村的时候,乡上借了我们一间房子做住所。

这些房子都是用木板搭成,隔壁讲话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住在我们隔壁的是一对小夫妇,都是乡上的干部,妻子已经身怀六甲,挺着一个大肚子。那个时候乡上的干部们一切都要靠自己,上山打柴火养猪种菜什么都干。我经常看到隔壁这对小夫妻上山打柴火。身怀六甲的妻子背的柴火一点也不比丈夫少。

有一日晚上,我们躺下不久,就听到隔壁不断有哼哼唧唧的声音,还听到有人走出走进,吵吵闹闹的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消停。第二天早晨起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隔壁邻居的小媳妇,抱着一个婴儿在晒太阳。这时我才明白,昨天晚上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这时我又暗自纳闷:只有汉族妇女才坐月子吗?

峡湾深处的女人们

雅鲁藏布江在墨脱拐了一弯向西奔向印度洋,大峡湾深处有墨脱的帮辛、加热萨和甘登等几个乡。

从墨脱县到最远的甘登乡要走四五天,在这里我们遇到一群善良、乐观和爱美的门巴族和珞巴族妇女。

墨脱的路难走,许多地方路上乱石凌厉,我穿着鞋都感觉十分困难。考察中,在加热萨乡附近遇到三位赶路的妇女,其中两位年轻的妇女居然是赤脚。一问才知道,她们怕自己的鞋被泥泞的路弄脏了,就把鞋脱了下来,等到回家后再穿。

3月的墨脱几乎天天在下雨,这个时节桃花正开,当地称为“桃花雨”,据说这雨一直要下到桃花谢了。我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对墨脱大峡湾最深处考察的。

一天我们在大雨滂沱中赶路,远远地就看见一位妇女冒雨站在自己家门口。等走近,听到她连连叫唤,由于言语不通,不知道她在讲什么,但从她的比划中明白是请我们到她家里去。

进入她家后,她为我们生起了火,为我们烤已经完全湿透了的衣服,又拿出糌粑请我们吃。后来同行的向导告诉我们,这位珞巴族妇女知道我们是“考察队”的,看我们在雨中赶路辛苦了,请我们到她家里休息避雨。

通过翻译,我们和这位妇女进行了交谈,她知道我们返回的日期后,特意嘱咐向导,让我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再到她家休息。于是,回程时我们又到了她家,这一次她特意打扫了屋子,还换了干净的衣服。对于她的善良和好客,我们想留下一点钱表示心意,但她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在驻地,当地乡亲看到我们带着照相机,纷纷让我们给他们照相。由于带去的胶卷有限,一般不敢轻易答应他们的要求。有一天我答应了几位珞巴族妇女照相的请求给她们照了一张合影。我答应后,她们让我等一下,她们再出现时,都换上了节日的盛装,照片中的她们都笑得特别开心和灿烂。

(http://blog.sciencenet.cn/u/周浙昆)

《中国科学报》 (2017-08-11 第2版 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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