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卓晴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7-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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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分等级评价带来的焦虑

 常迵先生塑像

■卓晴

如何评价取消百分制改为等级评价?这是一个老问题。之所以重提,是因为我的一位学生为此苦恼,苦恼源自89分与90分之间的微弱差别,被这个等级体系放大了。

他在信中提到:“自大一入学,我为自己制定的本科阶段目标就是能够保本系的硕士生。大一期间,我的学习方法一直不太合适,成绩也不够理想,近两年来保研政策的突然变化更是给我带来了很大压力。步入大二学年后,我在学习上投入了几乎全部的精力,成绩也终于有所起色。但在等级制下,89分和90分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由于大三学年的总学分较少,而现在的我离保硕的目标还有一定差距,因此《信号与系统》这门课程的成绩对我来说,真的很关键……”

这位同学对于自己的目标要求很明确,也能够严格要求自己,充满着对于未来的规划。从老师、父母、同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模范学生。但他为什么感到苦恼和焦虑呢?

简单来看,这个焦虑来自于被学分等级制度放大了的差距所造成的。如果没有等级评价的放大作用,至少没有这么大的焦虑。等级评价制度似乎是将大部分同学中存在的竞争压力,集中在少数同学(在等级边缘处的)的焦虑。或者说,等级制是增加少部分同学的焦虑解放了大部分同学的焦虑而已。

当然,从概率意义上来讲,这种集中并没有什么不公平,只是一次随机实验的结果,并不是为难某一个同学。

焦虑、紧张、压力等等通常会被认为是负面情绪,但这些情绪与渴望、警觉、动力等紧紧联系在一起,只是程度和表现不同而已。

考试成绩的压力,在不同年代,背后的内涵也不同。

今年教师节时,我参加了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常迵教授诞辰100周年纪念会以及常迵教育基金成立大会。

常先生是谁、有哪些贡献、在网上一查便知。不过有一点,常先生的名字在普通拼音输入方法中找不到,而且很容易被念错。我们系的秘书念错了。基金会上,捐赠方发言人也念错了。

在主楼大厅有常先生文物展览,其中他当年的成绩单引起了我的注意。

可以看到,当年常先生在清华的课程也多在七八十分,引人注目的他的高等微积分是100分。在那个年代,这个分数意味着他们真正地掌握了这些科目,能够应用到未来祖国的建设当中,所以分数的压力是自己与自己能力之间的竞争关系。

我是“文革”后最后一届不收学费包分配工作的大学生。“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是那个年代的学习口号。现在回想起当年的考试压力,可能最大的来自于排名荣誉。荣誉来自于内心想象,等过了一两周,也就烟消云散,没有什么焦虑。因此,分数对于我们来讲,并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是一种虚拟的同学之间的竞争关系。

可现在的大学生,上学要收学费,推免需要排名,工作需要去竞争。原来的高考分数的压力,现在已经往后延续了。这样,分数的压力,就变成同学之间赤裸裸的竞争关系。由此产生的焦虑也就变大、变长久了。

前面提到的同学给自己所定的小目标,是能够上研究生。之后还可以继续定一个更大的目标,只是希望那个时候不要太焦虑。他能够像常迵先生当年那样,将学习看成自己与自己能力之间的竞争,而非与其他人之间的竞争。

可真的会这样吗?

担任我这门课助教的研究生,明年也要毕业了。前两个月,他在应聘工作前,对于自己心仪的公司往届的面试题目,也是老老实实进行了刷题,内心肯定是焦虑呀!当然,如果在此之前能够发表几篇顶级的会议论文,也具有很大的竞争力。而焦虑则会发生在写论文的时候。

还好,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拿到了自己想去公司的OFFER。于是,他这学期又选修了两门语言类的课程进行学习。这两门课程的成绩对他不会造成任何焦虑了,只是兴趣。

有考试,就会有成绩。有成绩,就会有竞争。成绩可以看成自己与自己的竞争,也可以看成虚拟的同学之间的竞争。如果是实实在在的同侪竞争,就会产生实实在在的压力,产生焦虑。

压力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希望它能够帮助同学们更快地成长,而不要掺杂太多的焦虑。

按理说,考试中,最没有压力感的应该是教师。当教师,的确很快乐,也很光荣。但是,看到常迵先生《岂敢自恃误后生》的著作,还是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http://blog.sciencenet.cn/u/zhuoqing)

《中国科学报》 (2017-11-10 第2版 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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