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晨绯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4-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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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静中酿造伟大
——记中国科学院哀牢山森林生态系统研究站

 
■本报记者 王晨绯
 
云南哀牢山地区保存着全国目前最完整、连续面积最大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为探寻亚热带原始森林的奥秘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理想场所。
 

科研人员在林中进行实验
 


哀牢山生态站气象观测场全景
 


哀牢山生态站
 
哀牢山生态站供图
 
哀牢古林觅珍藏
 
“我正在山下买菜,接学生,下午才能回到站里。”刘玉洪最近忙得不亦乐乎。他是中国科学院哀牢山森林生态系统研究站(下称哀牢山站)副站长。现在正值哀牢山野外工作之春,有4位从事森林生态系统研究的科研人员在山上进行科学观测和试验。
 
云南哀牢山地区保存着全国目前最完整、连续面积最大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为探寻亚热带原始森林的奥秘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理想场所。
 
这里地处2450米的哀牢山脉深处。从景东县城驱车前往哀牢山站有60公里的崎岖山路。汽车颠簸驶入哀牢山北段的徐家坝后,只见云深雾渺,桫椤树古,禽奇兽珍,水影浮光,峰峦叠翠,万木千花。
 
当年,吴征镒院士率领科学家走到徐家坝时发现:这里有一片面积较大、结构复杂、林相完整、动植物种类丰富,且地势平缓、易于布置实验的原生亚热带山地湿性常绿阔叶林。
 
从卫星地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哀牢山脉斜贯云南亚热带中部500 余公里,是云贵高原、横断山地和青藏高原三大自然地理区域的接合部,在我国西南低纬高原山地具有独特地位,是生物多样性较丰富及植物区系地理成分荟萃之地。
 
由于我国东部和中部地区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遭到严重破坏,因此,这片森林显得尤为重要,同时它也是青藏高原东缘生态样带研究不可替代和得天独厚的理想场所。监测、研究和保护该类型森林生态系统对全球变化、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等生态学前沿性科学问题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也为亚热带山地自然资源合理开发提供科学依据。
 
几代辛勤写妙章
 
哀牢山站设有林内、林外两个气象站。在站长张一平研究员的指导下,博士生游广永利用近30年的林内与林外的地温与气温的观测数据,结合短期林内小气候观测发现:林内地温升温趋势两倍于林外的结果,暗示出气候变化对于土壤温室气体排放以及区域碳平衡的影响可能被低估。他们的研究无疑显示出长期定位观测的重要意义。
 
张一平在哀牢山布置了一系列观测与研究,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博士生谭正洪对亚热带常绿阔叶林的碳汇效应的研究。他们发现,林龄大于300年的哀牢山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仍是一个较大的碳汇,即具备吸收并储存二氧化碳的能力。“暖冬凉夏”的气候特征和较高的散射辐射比被认为是其呈现较大碳汇的主要影响因子。
 
和他一同在哀牢山站开展科研工作的其他科学家也在这里有所斩获。
 
“2011年到2013年,依托哀牢山站接受和发表的SCI论文逐年递增。”张一平为这一结果感到欣喜不已。
 
副站长刘玉洪看见自己接送来的学生,满怀收获地走出哀牢山站,郑重地将他们的名字一笔一画地写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
 
“光2013年哀牢山生态站就为21名研究生开展学位论文研究提供了支持,共接待科研人员和研究生等490人次。”刘玉洪说。
 
哀牢山支撑条件的改善,使得良好的研究基础条件得以发挥作用。“今年有8项由年轻科学家依托哀牢山生态站获得的基金项目,其中国家基金青年项目有4项。”刘玉洪笔记上的年轻人又回到了这里。
 
正是地缘宠柳翠
 
记者联系宋亮博士的时候,他正准备从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前往哀牢山站开展野外工作。
 
作为版纳植物园恢复生态学组的一员,早年硕博连读期间,他在导师刘文耀研究员的指导下开始关注苔藓植物和全球气候变化。
 
“我和哀牢山站相识已有6年了,这里是我野外工作的家。”宋亮刚到哀牢山时,新奇陌生感扑面而来,却不知从哪里开始着手工作。“觉得林子好大树很多,生命在这里竞相绽放,是一种有点憧憬又有点恐惧的感觉。”
 
现在,哀牢山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那里周遭冷寂,却又因拥挤着各种各样的生命而热闹非凡,滋养着科学灵感的迸发。通过长期的野外观察和文献阅读,宋亮发现,作为山地森林生态系统中的重要组分,附生苔藓植物无根系,没有表皮细胞分化,具有较高的叶面积指数、表面积/体积比,从大气中直接吸收所需的水分、养分,对空气污染非常敏感。近年来,关于大气氮沉降增加对低等植物如苔藓和地衣的影响逐渐引起有关学者的关注。但目前有关附生植物对氮沉降增加的响应研究鲜见报道。
 
研究结果显示:氮沉降增加显著降低了哀牢山山顶苔藓矮林中附生苔藓植物群落的物种丰富度和盖度。因此,在中国西部地区,氮污染的加剧可能对非维管附生植物产生较大的影响,甚至造成大面积死亡,进而导致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应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相关研究结果在国际生态学著名期刊《生态学》(Oecologia)上发表。
 
“在野外实验中慢慢修正最初的科学设想,不断产生新的思路。”宋亮在哀牢山孕育的科学设想,已获得了一项国家自然科学青年基金和一项中国科学院西部之光项目的资助。
 
茶马翻新藏山珍
 
现在县城到哀牢山站只要一个半小时。在县委政府的支持下,2013年初,从景东县城到哀牢山保护区的泥泞山路铺上了柏油。
 
在远离社会、远离人群的哀牢山深处除了公路通畅之外,电信信号也被传送进来。而且,公寓每间房间和职工宿舍都安装了户户通电视接收系统。
 
改善生活设施的同时,哀牢山站完成了6公顷生物样地复查;在2014年3月,初步完成了将之扩建为20公顷大样地的建设。
 
令人欣喜的是,在哀牢山生态站的协调下,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与景东县政府共建的“景东亚热带植物园”正在热火朝天地筹建。
 
“景东亚热带植物园规划建设总面积13000亩,计划建设23个专类园区,收集保存亚热带物种5000种以上。”哀牢山生态站在国家战略性生物资源保藏与中国西南生态安全屏障构建中重重点上了一笔。
 
也难怪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主任陈进在此留下笔墨:“如果说伟大需要在宁静中酿造,这里无疑是一理想的天地。”
 
《中国科学报》 (2014-04-21 第8版 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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