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韩连庆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2-8-17 5:4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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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一场该死的选美比赛

 
■韩连庆
 
幸运的家伙
 
迈克尔·阿恩德辞掉了工作,搬到布鲁克林一间简陋的公寓,靠此前的积蓄艰难度日。他给自己一年时间,希望写出一部新颖的畅销剧本。可在此之前,他还没有靠文字赚到过一美元。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同流失的还有他银行里的存款和他的信心。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干这行的料,是不是应该去找点别的事来养活自己。他只知道自己热爱电影,除了电影,此生别无所求。
 
2000年5月23日下午4点27分,他在电脑里敲下《阳光小美女》剧本的第一行字。4天之后,他完成了剧本的初稿,然后又修改了一年。
 
2001年年底,他卖出了剧本,价钱足够养活他后半辈子。几经周折,2005年6月,电影开拍,一个多月后杀青。2006年年初,影片在圣丹斯电影节上首映,随后在全美公映。年底,影片全球票房超过7500万美元。2007年,《阳光小美女》获得第79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
 
这不是电影故事,是真人真事。有人说,迈克尔·阿恩德的成功证明了有付出必有收获,可他却认为,“成功和失败之间只相隔一张薄纸,说得耸人听闻一点儿,就是完全靠运气”。从完成剧本到影片拍摄完成的五六年时间里,可能出现上千个纰漏,而任何一个纰漏都可能把他重新打回原点。与他笔下的人物相比,迈克尔·阿恩德确实是个幸运的家伙。
 
“你们全是失败者!”
 
《阳光小美女》是一部家庭剧。父亲理查德讲授“成功学”,到处兜售他的“拒绝失败”的9个步骤。电影开场,神采奕奕的理查德在课堂上讲课,镜头反打,偌大的教室里零星坐着几个人,他的激情换来的是礼貌似的稀落掌声。一位讲授“成功学”的“非成功人士”。
 
母亲谢赖尔是高级会计师,她把家庭财产投资到理查德的项目上,可这个“成功学项目”成功的机会非常渺茫,家庭面临破产。一位不会投资的投资者。
 
弗兰克是谢赖尔的弟弟,自认为是美国研究普鲁斯特的头号专家,但却得不到学界认可。他还是名同性恋,可男友却弃他而去。双重的打击促使他割腕自杀,未果出院后住在姐姐家里接受看护。一位连自杀也会失败的人。
 
德韦恩是谢赖尔与前夫的儿子,处在愤世嫉俗的年龄,酷爱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他的理想是考取空军学院当一名飞行员,为此决定在成功之前不说一句话,与家人用笔交流。
 
奥利弗是理查德和谢赖尔的女儿,7岁,高度近视,身体肥胖,酷爱电视上的选美节目。她在她的爷爷,一名吸毒的二战老兵的指导下勤练舞蹈,准备参加“阳光小美女”的选秀活动。
 
用后来德韦恩的话来说,“离婚,破产,自杀!你们全是失败者!”
 
人在旅途
 
《阳光小美女》又是一部公路片。为了让奥利弗参加在加州举办的“阳光小美女”的选秀节目,一家人决定开着中巴车共同前往。
 
车子在路上出了故障,找不到可换的零件。修车的师傅说,你们人多,只要把车速推到每小时10到15英里就可以打火发动。一家人推着这辆破车,奔向追梦的旅程。
 
晚上,爷爷在汽车旅馆里因吸毒过量而昏迷,送到医院后去世。为了不耽误行程,一家人默契配合,从医院偷运出爷爷的尸体,存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继续赶路。
 
汽车好不容易发动起来,可汽车喇叭又响个不停,结果招来了巡警。后备箱里放着具尸体,有嘴说不清。在巡警的逼迫下,理查德打开了后备箱。巡警没有注意到包裹着的尸体,而是被几本色情杂志所吸引。杂志是爷爷留下来的遗物。
 
奥利弗在路上用从医院拿来的视力检查表测试德韦恩,结果发现德韦恩是色盲,他当不成飞行员。愤怒的德韦恩仰天长啸。他终于说话了,尽管是句“三字经”。
 
赛场上轮到奥利弗出场。她说要把这个舞蹈献给爷爷,因为是爷爷教给她这些动作的。主持人说:太好了!你爷爷现在在哪儿?奥利弗说:在车子的后备箱里。
 
音乐声响起,奥利弗开始表演。从衣着打扮到形体动作,完全一幅丹尼·摩尔在《脱衣舞娘》中的形象。全场人惊呆了,评委和主持人强烈要求奥利弗退场。为了保护奥利弗的自尊,一家人跳上舞台与她共舞,直至奥利弗表演结束。
 
欲望的僵局
 
法国精神分析学家拉康有句名言:“欲望总是他者(the Other)的欲望。”而欲望最终是由“大他者”(the Big Other)结构着,也就是由我们栖居其中的象征秩序决定着。
 
《阳光小美女》的开场,奥利弗全神贯注地观看电视里的选美比赛,反打镜头是她带着大眼镜的眼部特写,镜片上投射的是电视上胜利者激动欢呼的面容。“美国小姐”的成功是奥利弗的欲望,而这一欲望最终是由传媒和社会价值标准塑造出来的。“大他者”控制着我们的欲望和行为,而我们只是一种附带的现象。奥利弗在电影结尾时的表演无疑是对“大他者”的绝妙讽刺。
 
“大他者”是由什么构成的?拉康认为,“大他者”是脆弱的、非实体的,完全是虚拟的。只有当你表现得好像它存在时,它才存在。
 
用《阳光小美女》中德韦恩的话来说,“生活就像一场场该死的选美比赛”。你可以压抑自己去符合这些成功的标准,也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让其他一切见鬼去吧。弗兰克说,“你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蠢。不管怎么样,我们照样可以生活”。
 
齐泽克认为,对拉康而言,精神分析治疗的目标不是病人的健康、社会生活的成功或者人格的完满,而是让病人面对欲望的基本坐标和僵局。因此,尽管有人认为认知科学和神经生物学已经取代了精神分析,但是齐泽克却说:只有在今天,精神分析的时代才真正到来!
 
片名:《阳光小美女》
 
导演:乔纳森·戴顿 / 维莱莉·法瑞斯
 
编剧:迈克尔·阿恩特
 
类型:剧情 / 喜剧 / 家庭
 
制片国家/地区:美国
 
片长:101 分钟
 
《中国科学报》 (2012-08-17 B3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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