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年，我国实施了一系列煤炭消费总量控制政策，煤炭消费结构持续优化。2015年至2025年，煤炭在一次能源消费中的占比从约64%下降至51.4%。”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能源研究院院长金之钧在近日于北京举办的2026年中国煤炭消费总量控制研讨会上说。

与此相对的是，同时，风电、光伏等可再生能源快速发展，装机规模历史性超过煤电，煤电功能也逐步由传统主力电源向基础保障和系统调节电源转变。

不过，当前，煤炭仍是我国能源安全的重要基础。与会专家表示，“十五五”时期，煤炭消费将迎来达峰，煤炭行业发展环境也将发生变化。下一步需要在保障能源安全的基础上，加快绿色低碳转型，同时也需要激发科技动能，以“人工智能+”为牵引，推动煤炭行业智能化升级。

十年成效显著

在过去的十余年间，随着政策持续深化，煤控政策已经从应对大气污染，逐步延伸至能源结构调整、产业转型和气候变化应对等多个领域。

北京大学能源研究院特聘研究员杨富强在主旨发言中回顾了煤炭消费总量控制政策的发展历程。他提到，“十三五”时期的煤控政策主要围绕空气污染治理推进，“十四五”时期则更多考虑能源安全和新能源发展。在这一时期，电力部门煤炭消费降幅较大，工业部门同样贡献了较多的节煤量。随着可再生能源和电气化快速发展，在“十五五”时期，煤控政策需要继续关注煤电、煤化工等重点领域，同时推进散煤治理和终端能源电气化。

“虽然煤炭在一段时期内仍将承担能源安全保障作用，但煤控和能源转型的方向不会改变。”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工程院原副院长杜祥琬强调，推进能源转型需要处理好新旧能源之间的关系，坚持“先立后破”，加快发展可再生能源，再有序调整传统能源结构，避免简单化、“一刀切”。

“煤控需要与能源安全、经济发展和社会公平统筹考虑。在控制煤炭消费增长的同时，也应关注煤炭产业转型带来的就业、财政等影响，通过结构优化和逐步替代实现能源体系平稳转型。”国家应对气候变化战略研究和国际合作中心原主任徐华清说。

从环境和健康影响看，煤控政策也产生了积极的协同效益。中国工程院院士、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原院长王金南表示，过去十年，重点大气污染防控区域非电用煤持续下降，全国主要大气污染物排放量明显降低。以“煤三角”地区为例，该区域煤炭产量占全国的73%，占全球的38%，消费量约占全国消费总量的31.9%，化工、钢铁和电力行业是区域煤炭消费的主体。2005年至2025年，尽管该区域二氧化碳排放有所增长，但增长速度明显放缓，年均增速由“十一五”时期的10.85%下降至“十四五”时期的2.63%。

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劳动卫生与环境卫生学系教授潘小川进一步从健康效应角度分析了煤控政策的影响。据其团队测算，煤控每年可避免约5万至9万人过早死亡、约1000亿元至2900亿元经济损失。研究还显示，随着PM2.5浓度降低，进一步减排仍能带来健康收益，因此空气质量改善不能以达到某一目标作为终点。

仍需释放协同效益

随着能源结构持续调整，中国煤炭消费控制的影响也超出国内能源和环境领域。马里兰大学全球可持续发展中心副主任、副教授崔宜筠表示，中国煤炭消费和碳排放正在进入转折阶段，这将对全球能源转型和气候行动产生重要影响。她认为，可再生能源发展和终端电气化是推动煤炭消费及碳排放达峰的重要因素，同时还需关注经济结构调整以及煤矿甲烷等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减排。

围绕煤控政策的影响，研讨会设置电力行业转型、工业低碳发展和区域协同发展三个平行分论坛。与会专家认为，经过十年实践，中国煤炭消费控制已经从单一的污染治理政策，逐步成为推动能源结构调整、产业转型和碳减排的重要政策工具。面向“十五五”，煤炭消费控制将进入新的阶段，既要推动煤炭消费达峰和有序减量，也要继续发挥煤炭在能源安全和电力系统中的保障作用。如何处理好安全与转型、减排与发展、区域差异与公平转型之间的关系，将成为下一阶段煤控政策需要持续研究的问题。

本次研讨会由北京大学能源研究院主办，会议以“十年回顾与展望”为主题，围绕煤炭消费总量控制政策实施十年来的进展与经验，以及“十五五”时期煤炭消费控制、行业转型和区域协同等议题展开研讨。来自政府相关机构、企业、研究机构和媒体的三百余位代表出席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