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 清华大学天文系李菂教授团队牵头,联合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及国际合作者完成,发现仙女座超大气泡(superbubble以下简称超泡)驱动星系湍流, 相关研究成果在线发表于《自然·天文》。
仙女座星系中原子氢气的分布图。(李菂团队供图)
论文通讯作者李菂表示,“天体物理中的湍流研究,其观测表象往往很少超出柯尔莫哥洛夫(Kolmogorov)标度。我们把‘中国天眼’FAST对大尺度弥散气体的灵敏测量,与美国甚大天文阵列(JVLA)对精细结构的分辨能力结合起来,从星系这一超大尺度出发,探讨湍流能量注入与传递等艰深的基础物理问题。”
距离地球约250万光年的仙女座星系(M31)是距离人类最近类银河系星系。它既足够近,便于分辨大型超泡,又能从外部提供整个星系全貌。“中国天眼”FAST与美国JVLA的联合观测,同时保留了超泡壳层的精细结构与弥散的大尺度信息,使演化晚期、膨胀缓慢的超泡得以被识别。团队结合壳层形态和膨胀的运动学证据,确认118个中性氢超泡,其膨胀时间可达约4000万年。
研究人员比较了超泡的供能速率与湍流的能量损失速率,发现两者不仅数值相当,随星系半径的变化趋势也相吻合。这表明,星团中连续发生的超新星爆炸,通过超泡提供的能量足以维持M31中观测到的中性氢湍流。这项研究使超泡成为测量恒星对星系长期影响的重要工具,将超新星能否维持星系湍流这一长期争论,转化为对气体结构与运动的直接定量检验,为研究恒星反馈如何塑造星系开辟了新的观测途径。
超泡的研究已有近半个世纪的历史。1979年,天文学家在银河系中辨认出数十个气体壳层,其中最大的结构难以用单次超新星爆炸解释。此后的研究逐渐表明,成群大质量恒星的星风与接连发生的超新星爆炸,能够共同推动周围气体,形成巨大的空腔和膨胀壳层,即“超泡”。随着观测能力提升,越来越多的这类结构被发现,它们对整个星系意味着什么,也成为新的追问。
另一条研究线索则更为久远。早在20世纪40年代,天文学家就开始用湍流理论解释星际气体的运动。这些遍布星系、发生在不同尺度上的复杂随机运动,影响着气体聚集和恒星形成,却也在不断损失能量。究竟是什么使它们持续存在?超新星长期被认为是重要的能量来源,但爆炸释放的能量有多少真正传入气体,始终难以确定。
超泡恰好将这两条线索连接起来。膨胀的超泡壳层记录了恒星活动实际传给气体的动能,其膨胀时间则提供了衡量长期供能速率的依据。借助FAST与JVLA的联合观测,研究人员得以从气体当前的状态,追溯跨越数千万年的能量输入,并检验它是否足以补偿湍流的持续消耗。曾被用来研究恒星如何塑造周围环境的超泡,由此成为理解星系湍流能量来源的关键。
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新基石科学基金会等资助。
相关论文信息:
https//doi.org/10.1038/s41550-026-029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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