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养殖海藻有助于减缓气候变化——可吸收数十亿吨二氧化碳。然而，一项发表于《公共科学图书馆-生物学》的研究指出，随着海水变暖导致海藻大量死亡，海藻减少所释放的碳远超其生长过程中所能吸收的量，因此应将重点放在保护现有资源上。

海藻每年通过光合作用从海水中吸收约37亿吨二氧化碳，而海水本身又会从上方大气中吸收更多二氧化碳。海藻主要生长在近岸区域，最终会被消化或分解，从而释放碳。不过，部分海藻叶片碎片以及溶解在海水中的糖类和碳水化合物可能沉入深海，将部分二氧化碳以“蓝碳”的形式封存数千年之久。

科学家和初创企业曾提出，可通过扩大海藻（尤其是巨藻）的养殖规模，以吸收更多二氧化碳。联合国也表示，我们必须大规模采取行动，才能最终逆转全球变暖的危险趋势。

然而，人们担心大量养殖海藻可能会适得其反，抑制浮游植物的生长，而浮游植物是另一种重要的碳汇。而且，目前全球约有64万平方公里的巨藻林——面积略大于法国，正因海洋温度创下历史新高而逐渐枯萎。

如今，西澳大利亚大学的Karen Filbee-Dexter和同事得出结论：由于约60%的巨藻林正在衰退，这些生态系统最终可能排放的二氧化碳多于其所吸收的量。他们建议，研究人员以及试图抵消自身排放的政府和企业，应将重点放在保护现有生态系统，而非扩大海藻种植上。

“与其问海藻能吸收多少碳，我们更应该思考的是，当这些生态系统因气候变化而受损时，我们还能阻止多少碳被释放。”Filbee-Dexter表示。

一些研究曾探讨过海藻每年可吸收10亿吨碳的可能性，但已有迹象表明，这或许并不现实。例如，美国碳捕获初创公司Running Tide曾筹集7000万美元，在木质浮标上养殖巨藻，这些浮标会逐渐沉入深海。然而，该公司在开阔海域养殖巨藻时遇到困难，已于去年关闭。

其他项目则尝试恢复消失的巨藻林。挪威北部的一项实验通过毒杀以海藻为食的海胆，成功恢复了70公顷的巨藻林。当过度捕捞和狩猎导致海胆天敌减少时，海胆数量便会激增。

尽管此类海藻恢复工作对生物多样性有益，但每年仅能吸收约5万吨二氧化碳。而全球海藻损失每年估计释放约1400万吨二氧化碳。

研究还指出，保护海藻生态系统每公顷的成本至少是恢复成本的1/8，但仅有2%的巨藻林处于保护区范围内。

此外，企业也在养殖海藻，用于制作寿司用的紫菜、动物饲料，以及冰淇淋和牙膏等产品的增稠剂。海藻碎片仍会漂浮并沉入深海，而像Kelp Blue这样的水产养殖公司已承诺最终将封存并抵消数亿吨二氧化碳。

目前，海藻养殖已占据约4000平方公里的海洋面积。但这仅相当于每年消失的巨藻林覆盖面积的1/3左右。此外，根据今年早些时候发表的一项研究，在考虑了养殖作业相关的排放后——如船只燃料和塑料绳索，每11家海藻养殖场中就有9家排放的二氧化碳超过了海藻所吸收的量。

“海藻修复与养殖不太可能成为应对气候变化的主要解决方案，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毫无价值。”Filbee-Dexter表示，海藻修复有助于提升生物多样性，而海藻养殖则可为化肥等化石燃料产品提供低碳替代品。

然而，英国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的Pamela Walsh认为，科学家目前对海藻所吸收的碳量仍缺乏足够明确的认知，因此还无法将其归为有效解决方案。她强调，尽管过去人们对大型藻类的修复、保护和养殖所产生的影响常常夸大其词，但这些措施仍然可以作为气候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相关论文信息：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bio.30039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