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研究人员近日在一场发布会上表示，太平洋上持续增强的厄尔尼诺气候现象，有望成为150年来强度最大的一次。倘若他们预测的极端情况成真，厄尔尼诺将从海洋释放大量热量，叠加人为气候变化带来的升温效应，很可能让2027年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年份，并在全球多地引发极端天气。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在厄尔尼诺期间常常遭遇更强风暴与海浪，进而引发洪涝。图片来源：Mark Ralston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非营利研究机构“伯克利地球”主办了发布会。该机构气候科学家Zeke Hausfather介绍，多套气候模型的预测结果显示，这次厄尔尼诺峰值强度或将远超此前纪录，差距“大到令人难以置信”。

Hausfather在会上提到，此次厄尔尼诺事件叠加气候变化，有可能使2027年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升高1.7摄氏度，这一情况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一旦成真，全球气温将逼近《巴黎协定》中各国承诺竭力避免突破的1.5摄氏度升温警戒线。

如今出现厄尔尼诺并不出人意料。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是热带太平洋海面温度与风场的自然波动。历史上，该现象每2至7年交替出现暖位相厄尔尼诺与冷位相拉尼娜。上一轮厄尔尼诺发生在2023年至2024 年。此前气象专家就预警一轮强厄尔尼诺即将到来，而今年的厄尔尼诺已于6月正式形成。

但最新预测显示，本轮厄尔尼诺强度可能超出预期。美国达特茅斯学院的Justin Mankin表示，本轮厄尔尼诺特征，与科学家预测本世纪后期受人为气候变化放大后的厄尔尼诺高度吻合。

厄尔尼诺标志性特征是太平洋海面升温、大气环流形态异常，自6月以来迅速加剧。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最新预警显示，到今年底，有八成概率发展为强厄尔尼诺事件，且厄尔尼诺状态几乎确定将至少持续至2027年4月。

“目前，赤道太平洋海气耦合作用全面活跃，所有信号都指向这一点。这让我们更加确信，最终将形成一次强厄尔尼诺，跻身历史最强厄尔尼诺行列。”NOAA的ENSO预测团队负责人Michelle L’Heureux表示。

不过，NOAA的预测或许仍偏保守。Hausfather对比了14套气候模型对此次厄尔尼诺的预测数据，太平洋海面温度峰值的预测中位值比2015年至2016年史上最强厄尔尼诺纪录还要高约0.8摄氏度。他说：“虽然结果尚不是定论，但发生强厄尔尼诺的可能性逐月上升。”

Hausfather指出，除了厄尔尼诺可能推动2027年全球气温创下新高，未来数月升温幅度也有较大概率让2026年成为史上最热年份。伴随厄尔尼诺而来的热浪、干旱、洪涝与野火，还将冲击全球经济。

Mankin团队研究估算，1997年至1998年强厄尔尼诺引发的气候异常，在之后数年造成全球经济增量缩水5.7万亿美元。若预测大致属实，本轮厄尔尼诺到2032年可能造成10万亿美元经济损失。

除冲击人类社会，厄尔尼诺还会给生态系统与海洋带来压力，削弱海洋与陆地生态系统从大气吸收碳的能力，海水升温也会加剧珊瑚白化危机。

美国亚利桑那大学的Kaustubh Thirumalai表示，如果追溯久远的气候记录，本轮厄尔尼诺未必是地球史上最强。例如，珊瑚地质证据显示，17世纪可能曾出现一次极强厄尔尼诺。但远古短期气候事件难以精准识别，这一结论尚缺乏确凿证据。

Thirumalai认为，此次厄尔尼诺距离上一轮仅间隔两年，其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在于，这是否意味着人为气候变化正在驱动ENSO周期发生系统性偏移。简单来说，科学界已知厄尔尼诺会放大全球变暖效应，但二者是否双向影响？他坦言：“坦白讲，我们目前尚无定论。”

大量气候模型预测，本世纪人为全球变暖或将重塑ENSO的平均状态，厄尔尼诺强度会变大、出现频次上升。但学界仍在争论，从现有气候观测数据里，是否已经能看到这一转变趋势。

“我们正处在气候系统的过渡期。”Thirumalai将本世纪正在发生的气候变化类比约两万年前，地球从冰期逐步向暖期的巨大转变。“气候系统尚未达到新平衡。只有人类停止排放二氧化碳，气候系统才会最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