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白鱀豚馆内，一场特殊生日会温情举行：一个蛋糕，献给中国淡水鲸类保护生物学学科主要创始人之一、一生守望长江的陈佩薰先生；另一个蛋糕，送给世界首头在人工环境下成功繁育的长江江豚“淘淘”。

活动现场。王悟诚摄

“淘淘”初生，长江有了新希望

时间回到21年前。2005年7月5日，位于武汉的白鱀豚馆内，一头小江豚顺利降生。因为小时候有些淘气，科研人员给它取名“淘淘”。作为世界首头在人工环境下成功繁育的长江江豚，它的诞生，意味着人工繁育、饲养管理等取得重要突破。

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并非偶然。江豚能够在人工环境下顺利出生、健康成长，背后需要稳定的饲养体系、细致的水质调控、持续的行为记录、成熟的疾病防治和繁殖监测。这些能力离不开研究团队在白鱀豚研究中一点点的摸索、积累。

“陈先生一直想人工培育白鱀豚，但是没有成功。值得高兴的是21年前，江豚人工培育成功了，又和陈先生是同一天生日，非常巧。”长江江豚繁育中心主任郝玉江说。从这个意义上说，“淘淘”的生日，不只是一个江豚个体的生日，也是几代科研人员守护长江生命的一次回响。

从鱼到豚，她走进长江深处

1952年，陈佩薰进入中国科学院水生所工作，从此与长江结下一生之缘。新中国成立初期，长江水生生物资源调查和鱼类生态研究基础薄弱。认识一条江，靠的是科研人员一次次上船、走岸线，在风浪中采集标本、记录数据。

陈佩薰长期深入长江干支流和沿江湖泊，开展鱼类资源、生态习性、水域环境等调查研究。她参与编撰的《长江鱼类》等著作，成为重要基础文献，也为后来长江水生生物保护、珍稀物种研究和流域生态修复打下根基。

1978年，国家下达专项任务，交由水生所开展白鱀豚生物学与物种保护研究。当时，国内对白鱀豚的生态习性、生理结构、人工饲养、疾病防治等认识极为有限。51岁的陈佩薰从熟悉的鱼类学领域，转向陌生的淡水豚类保护研究。

1980年，一头被渔民误捕的白鱀豚幼豚被送到水生所，后来得名“淇淇”。如何喂养、控水、判断健康状态，每一个问题，都需要陈佩薰和团队摸索。科研人员守在池边，把它的呼吸、游姿、进食和情绪变化，都变成研究记录。

“淇淇”在水生所生活了20余年，成为人类长期观察白鱀豚的重要对象。围绕“淇淇”积累的饲养经验、观测数据和保护思路，陈佩薰推动我国淡水豚类保护生物学从无到有，出版《白鱀豚生物学及饲养与保护》，成为该领域重要专业著作。

陈佩薰给白鱀豚“淇淇”治疗。受访单位供图

百岁回望，把“长江微笑”留给未来

2002年，“淇淇”离去。3年后，“淘淘”出生。业内人士表示，从“淇淇”到“淘淘”，一个记录着白鱀豚保护的艰难与遗憾，一个承载着长江江豚保护的希望与延续。两者之间，是陈佩薰引导开创的道路，也是水生所几代科研人员接续守护的道路。

活动现场播放的《淘淘的一天》纪实短片中，21岁的“淘淘”在水中游弋。科研人员眼中，它的每一次跃动，都连着一段守护史。

如今，长江江豚种群数量回升至1426头，迁地保护个体已有6头江豚回归母亲河。“从一头白鱀豚的救护，到一头江豚的出生，再到更多江豚重回长江，保护事业正在从个体守护走向系统保护。”郝玉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