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大的生物医药研究公共资助机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于1月22日发布公告称，将不再支持使用人工流产获取的人类胎儿组织开展相关研究，但仍会为自然流产和死胎胎儿组织相关研究提供资金。

胎儿神经元。图片来源：Riccardo Cassiani-Ingoni/Science Photo Library

据《自然》报道，研究人员表示，这项新规虽然得到反堕胎人士的支持，却会加大胎儿发育及干细胞生物学的研究难度，延缓新疗法的研发进程。

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Lawrence Goldstein指出：“这显然是一项政治决策，而非基于科学作出的决定。”

不过，Goldstein也补充说，这并不意味着此类研究就此陷入绝境，部分科学家会转而寻求规模小得多的私人资金，以替代政府资助。“相关研究仍会继续推进，这项决定只是拖慢了研究进度而已。”

NIH表示，在2023年9月启动的财年中，该院共资助了77个涉及人类胎儿组织的研究项目。NIH称，研究人员可借助计算生物学、三维细胞培养等近年来兴起的技术手段开展替代研究。

Goldstein则认为，并非所有研究都能通过替代方法完成。“若想培育胎儿肾细胞系用于疾病研究，就必须获取真实的胎儿肾脏组织样本，以此作为参照标准来验证实验成果。无视这一点，恰恰反映出决策方对该领域完全不了解。”

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Steven Finkbeiner团队正利用干细胞开展阿尔茨海默病研究。他强调：“干细胞研究固然有价值，但要完全复刻人类组织的复杂结构，依旧十分困难。人类胎儿组织研究同样不可或缺，因为它至今仍是该领域的黄金参照标准。”

截至目前，NIH尚未就此事回应置评请求。该机构透露，正考虑在未来调整部分干细胞研究的资助政策。NIH院长Jayanta Bhattacharya在一份声明中表示：“NIH很快将公开征集公众意见，评估有望减少乃至替代人类胚胎干细胞使用的新兴生物技术的可行性。”

此次新规，是围绕胎儿组织研究资助问题展开的长期政治博弈中的最新一轮举措。2019年，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的首个任期内，NIH曾叫停联邦科研人员开展的胎儿组织研究，并对该领域的学术资助加以限制。两年后，特朗普卸任，这些限制措施随之被撤销。

这种时松时紧的政策限制，已经迫使部分研究人员退出该领域。不过，促使他们放弃人类胎儿组织相关项目的原因，并非资金的不确定性，而是对人身安全的担忧。

一位因担心遭受骚扰而要求匿名的研究者表示：“我害怕自己会成为攻击目标，受到人身伤害。”其透露自己已因相关研究收到恐吓信件。“现在很难吸引青年科研人员投身这一领域，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研究方向极易引发争议。”

匿名研究者补充说，尽管此次资助政策调整仅针对取材自人工流产的胎儿组织研究，但对人类胚胎干细胞研究的重新评估，预示着一场更大规模的政策改革可能即将到来，届时或将波及更多科研人员。“这就像森林大火一样蔓延，谁也不知道它会在哪里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