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部分地区，捐赠的血液或血小板等血液成分在输注给患者之前，会先用紫外线和核黄素进行消毒。这种被称为“Mirasol”的技术，能够消灭多种病毒、细菌和寄生虫。如今，研究人员试图借助这一技术研发对抗癌症的疫苗——先灭活肿瘤细胞，再将其回输至患者体内，以期引发有益的免疫反应。他们已在小鼠和狗身上进行了试验，本月将开始对卵巢癌患者进行一期临床试验。

本月即将启动的一项临床试验将对卵巢癌细胞进行改造，并将这些细胞重新回输给患者，以激发患者对肿瘤的免疫反应。图片来源：PJD/SCIENCE SOURCE

“我们希望，这种疗法与其他治疗手段联合使用时，能够延缓甚至阻止癌症复发。”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化学家Ray Goodrich 表示。20多年前，他参与研发了Mirasol血液净化技术；2018年又联合创办光子制药公司，旨在将该疗法用于对抗癌症。

美国路德维希癌症研究所洛桑分所的癌症疫苗学家Lana Kandalaft认为，这款新型疫苗具备可行性。她指出，该疫苗采用了完整的癌细胞，因此能够携带肿瘤的全部新生抗原——这类抗原是健康细胞不具备的新型蛋白，可被免疫系统识别。基于这一特点，该疫苗有望规避其他癌症疫苗研发中常见的难题，即无需预测应当纳入哪些新生抗原，才能实现最佳的免疫激活效果。

但也有部分研究者持怀疑态度。美国弗雷德?哈钦森癌症中心的免疫学家兼肿瘤内科医生Lawrence Fong表示，利用完整癌细胞研发疫苗的尝试由来已久，却一直以失败告终。“作为一名科研人员，我只能说‘这条老路我们早就走过了’。”

早在20世纪80年代末，血液供应受到艾滋病病毒污染的问题十分严重，当时还是研究生的Goodrich便开始研究血液消毒技术。经过近10年研究，他和同事最终找到一种解决方案：将血液与核黄素混合，核黄素能够与DNA和RNA分子结合；然后将这种液体进行紫外线照射，紫外线会使核黄素与微生物的遗传物质发生反应并造成损害。

这一处理方式能够让病原体彻底丧失繁殖能力，但同时也会损伤血液中的血小板、红细胞与血浆蛋白，这意味着接受输注的患者可能需要额外补充血制品。目前，该技术已在欧洲、加拿大等多个国家获批使用，但尚未通过美国监管机构的审批，因为美国已经批准了其他用于消毒血小板和血浆的技术。

研发这款抗癌疫苗的灵感，源于Goodrich的一个发现：白细胞经过Mirasol技术处理后，虽然失去了生物活性，但细胞结构保持完整。他推测，若将患者自身的癌细胞用同样方法处理，制成“细胞僵尸”并回输体内，或许能够激发针对肿瘤的免疫反应。研究团队得出结论，这种疗法安全性较高，因为经紫外线处理的癌细胞无法分裂增殖，不会形成新的肿瘤病灶。

Goodrich坦言，团队最初提出这一构想时，“所有人都觉得是异想天开”。过去50多年里，科研人员一直尝试开发基于完整癌细胞的疫苗，尽管部分候选疫苗进入临床试验阶段，但最终激发的免疫反应效果不佳。这类疫苗迄今无一获批用于人类，仅有一款宠物专用的同类疫苗投入市场。

Goodrich指出，以往用于阻断癌细胞增殖的方法往往较为激进，例如放射处理，这类手段在杀灭癌细胞的同时，也会导致其新生抗原大量流失。他认为，基于紫外线的Mirasol技术优势更为显著，因为它能更好地保留这些潜在的免疫激活物质。

本月，由光子制药公司赞助的一项临床试验将在美国希望之城国家医疗中心启动，计划招募8名复发性卵巢癌患者。患者将首先接受手术切除肿瘤，随后研究人员将切除的肿瘤细胞与核黄素混合，进行紫外线照射灭活，再加入一种名为“佐剂”的免疫增强剂，制成个性化定制疫苗，以制成定制疫苗。参与者将接受3次疫苗注射，研究人员将密切监测其不良反应，并评估免疫应答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