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是习惯性地认为，应该把居住环境弄得更加洁净。但最新研究发现，国际空间站的无菌状态可能对宇航员健康产生负面影响，专家建议适当“增加微生物多样性”。

这项发表于《细胞》杂志的研究表明，空间站内基本缺乏土壤和水中常见的环境微生物，而这些微生物被认为对人体免疫系统有益。微生物多样性的缺失或许能解释宇航员为何常受皮疹、唇疱疹、真菌感染和带状疱疹等免疫相关疾病的困扰。

论文通讯作者、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教授彼得·多雷斯泰因认为，虽然这些宇航员的患病机理尚未完全明晰，但可以理解为免疫系统需要周期性外界刺激。研究团队还建议，未来可在不牺牲卫生标准的前提下，通过引入特定微生物来改善宇航员健康状况。

空间站普遍“无菌”

论文研究团队与宇航员合作，对空间站803个不同表面进行采样，所收集的样本数量是以往研究的100倍。随后，这些样本被送回地球进行分析，以检测其中的细菌种类及化学物质。研究人员据此构建了三维“地图”，通过显示每个样本的采集位置，展示出细菌和化学物质之间可能的相互作用。

结果显示，虽然空间站各区域微生物组成存在差异，比如餐饮区富含食物相关菌群，卫生间则以排泄物相关菌种为主，但总体上人体皮肤仍是最主要的微生物来源。与地球样本相比，空间站表面显著缺乏土壤和水中常见的自由生存环境微生物。

论文合著者、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微生物学家罗布·奈特解释：“这与地球上的情况截然不同——人类在地球上进行室外活动所接触的健康土壤微生物，与密闭空间中长期处于自身代谢产物的环境，对人体免疫系统的刺激效果存在本质差异。”

研究还发现，清洁剂和消毒剂成分在空间站内广泛存在。数据显示，国际空间站的微生物环境更接近医院等工业化隔离场所的样本特征。多雷斯泰因指出，一般人们总认为应尽可能减少环境中的微生物，但这对长期太空旅行未必是最优解。这一发现对科考站、潜艇、医院等需要长期密闭的环境场所同样具有参考价值。

搭载有益微生物

论文合著者、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研究员罗道夫·萨利多强调，若我们真心希望地球生命能在太空繁衍生息，就不能仅截取生命之树的细小枝桠送入太空，而应系统考虑搭载哪些有益微生物，来协助宇航员建立可持续的良性生态系统。萨利多指出：“未来的建筑环境（包括空间站）应有意识地培育多样化微生物群落，模拟地球自然环境的微生物暴露状态。”

研究团队建议，在确保不引入致病病原体的前提下，应探索通过增加微生物多样性来改善空间站等密闭环境。具体措施包括：使用枯草芽孢杆菌替代传统消毒剂，培育多样化植物群落等——已有研究表明，植物分泌的一些因子可有效降低哮喘和过敏发生率，目前空间站完全缺乏这类因子。

加拿大渥太华大学生物学家奥德特·拉纳维尔博士指出，环境对免疫系统至关重要。因为人体免疫系统需要通过接触环境中的微生物（包括病原体）来维持动态平衡。这种接触帮助免疫系统学习区分“无害物质”与“威胁”，从而决定是否启动免疫应答。但她同时提醒，在太空环境中人为引入地球微生物需谨慎，“我们绝不想把寄生虫和真菌也带到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