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英剑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20/12/29 11:2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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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疫情中的世界高等教育

 

因为新冠疫情持续至今,不仅未退还产生病毒变异,导致今年成为人类进入21世纪以来最悲剧的一年。新冠病毒所造成的危机不但在全球产生连锁反应,也对人类健康、工作就业、外出旅行、人际关系等都产生了极为负面甚至生死攸关的连锁反应。对于高校来说,更是直接导致校园关门、学生回家、活动取消,全球高等教育几乎处于停摆状态。

从2020年1月发现疫情到后来蔓延至全球,一年时间过去了,如今也到了我们回顾今年高等教育状态的时候了。

重大打击

一年来的疫情波及全球,给全球高等教育带来了沉重打击,其严重后果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首先,校园关闭。由于病毒突如其来,防不胜防,导致各国不同程度地闭关锁国,大学校园也被迫关闭,让学生和教师回家,以避开病毒的相互传播。高校无疑是受到疫情影响最大的群体和机构。

其次,经济损失。到目前为止,各国的损失都很大,虽然要等到疫情消退、全球恢复正常之后才能够算出具体损失,但据英国一份研究报告显示,该国高等教育的损失估计在30亿~190亿英镑之间。美国同样如此。高等教育在美国经济中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其雇佣人员有300万人,为国民生产总值贡献超过6000亿美元。据报道,在2020年这一年中,仅加利福尼亚大学(UC)和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CSU)所报告的亏损,总计就达到14亿美元,更遑论全美的高校。

再次,生活停摆。除了有人员伤亡的悲剧发生外,师生个人生活也受到巨大影响。收入降低,工作机会减少,社会交流几乎停止,所有人的生活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第三,线上教学。虽然在疫情之前,各高校也都重视线上教学,但疫情的暴发使得线上学习已然成为了一种新的学习方式。随之而来的还有技术问题,这是师生需要共同适应的问题。低收入家庭的学生还面临着如何获取技术与学习资源的问题。

最后,国际化受挫。由于疫情的严重影响,很多国际学生无法进入自己心仪大学所在的国家,转而只能选择网上学习。世界高校间的国际化交流也被按了暂停键。对于大多数国际学生来说,参加线上课程、研讨会和讲座时,都必须克服时区差异。而有些国家较慢的网络速度,也成为了制约学生线上学习的因素之一。比如在2020年1月,有澳大利亚媒体报道,该国在全球互联网速度排名中已跌至第68位,成为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中宽带速度第四慢的国家。事实上,无论对海外学生还是对国内学生而言,线上学习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网速的技术问题。

共同特征

如果回看2020年的世界高等教育,虽然疫情及其带来的打击令人沮丧,但我们还是能够从中发现一些令人鼓舞之处,而它们几乎是全球高校的共同特征。

首先,高等教育进入了线上教学时代。线上教学是疫情突发时所有高校无奈的选择。事实上,进入21世纪以来,世界各国都在尝试线上教学,2012年之后更是进入“慕课时代”,一时间,线上教学和“慕课”成为热词和热点话题。然而,截至疫情之初,其仍未被高校师生广泛接受。

然而,疫情的到来使得线上教学与“慕课”几乎短时间内被所有人接受。如果说上半年的线上教学还有些勉为其难,且效果并不尽如人意的话,那么到下半年,对于依旧没有敞开大门的高校来说,包括那些只是半开校门(不是全体学生返校,而只是部分学生返校)的高校,大家对线上教学的陌生感已经消失殆尽。不但教学如此,学术研究也进入了线上模式,而且开展得如火如荼。

其次,积极开展帮扶工作。疫情对各高校的学生都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而各高校也都对此开展了很好的帮扶工作。在学生群体中,国际学生是受到冲击最大的群体。很多人因为各国封校和封国的原因,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出,外出旅行也受到严格限制,这对他们的身心健康产生了不良影响。

对此,很多高校采取多种手段向这些学生伸出援手。对那些已经被录取但无法前往高校所在国学习的学生,采用线上教学的形式,从而弥补了疫情给他们带来的种种学习困难。在这个过程中,很多高校都非常关注师生的心理健康,并采用远程访问的形式,加大了对学生和教师的心理健康支持力度。

再次,调整传统管理模式。高校行政管理部门积极应对出现的特殊情况,推出了适应当下教学的各种具体计划与措施,同时随时根据疫情的不断变化更新相关的政策、计划与措施。比如,在转向线上教学的过程中,高校针对如何进行考试、如何为学生打分采取了新的举措,或者开卷考试,或者取消百分制、五分制,只是以通过或不通过来衡量。同时,不少高校也都采取了降低受疫情影响学生学费的方式,让学生在疫情时期能够有实实在在的收益。至毕业季,很多高校都采用了虚拟的毕业典礼,这在众多高校的历史上都无先例。

最后,带来新的发展机遇。虽然疫情令人沮丧,但也确实给高等教育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很多教育工作者都从被动到主动地思考高等教育的当下与未来,如何将创造力带入到课程教学中。就学生而言,过去象牙塔中的莘莘学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也由被迫到主动地去关注现实、关注社会、关心大自然、关心全世界、关心人类命运共同体。面对这些学生以及他们的问题,所有教师都需要认真思考,或者与学生共同思考,并对此做出负责任的回答。

深度问题与困境

从总体上看,世界高等教育还算较为顺利地度过了这艰难而困苦的一年,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但我们不能不提到的是,当下的高等教育面临着更大的问题与困境。对此,世界各国高校都需要直面。很多当下线上教学模式所带来的深度问题与困境,不是单单依靠线上教学就可以解决的。

首先,师生关系疏远。因为疫情的缘故,导致教师与学生关系无形中疏远了,这是当下大学教育中最致命的问题。如果不解决,高等教育的目标与结果无疑将会大打折扣。高等教育的功能主要体现在师生互动上,对于绝大多数的同学来说,如果他们失去了教师的引导和指导而全部依靠自学,那将很难取得应有的学习效果,遑论其人格与素质的全面提升了。

其次,校园文化受阻。虽然很多高校开放校园大门,迎接学生入校,但考虑到疫情传播的原因,很多过去校园开展的社交活动、课外活动和集体活动等都取消了。如此一来,学生似乎只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虽然学生之间或许有了更多的接触与依赖,但事实上,这种沟通形式很难起到相互支撑的作用,特别在人生与社会的认知方面,更有可能无所适从。学生仅只是学习,也会使高等教育的成果严重缩水。

再次,师生负担加重。在线上教学的模式下,师生面对面交流受限,学生也不得不拿出更多精力进行自我学习,这在无形中大大加重了学生的学习负担。反过来说,教师的教学工作量也无形中加大了。不少教师反映,在线上教学时,由于缺乏了现场感和学生的积极互动,过去所准备的一些足量材料已经不够用了。因此,教师不得不加大课程工作量。

当然,上述问题与困境大都属于结构性问题,需要高校、学科以及各职能部门联动才能加以解决,单单依靠教师管控自己的课程与教室是无法实现的。当下,疫苗在一些国家已经开始出现,这让人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总体来看,疫情形势仍不容乐观,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一年中,当下的状态可能还要延续。因此,解决上述问题就成了当务之急。

展望2021:新的拐点

无论当下的疫情多么严重,毕竟疫苗已经出现,而且开始在一些国家大规模接种。如此一来,未来就有可能取消对于面对面教学的限制和对国际学生的出行限制,或许高校教学能够恢复到较为正常的状态。这对全球高等教育来说,至少是令人鼓舞的好消息。相信所有人都希望,2021年能够迎来全球高等教育新发展的转折点。

新冠疫情已经彻底改变了世界,改变了全球高等教育。我们当下的处境或许将成为一种新常态。无论世事如何变幻,对于大学来说,教学始终是核心。那么,围绕教学,如何在新形势下寻找高等教育新的定位与使命,发挥师生参与社会建设的积极作用,就将成为未来高等教育的世界性问题。中国大学应该对此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并作出自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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