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田勘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7/6/9 10: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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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教授的工资问题

 

■张田勘

【斯特罗斯的解释是,用粉笔画一条线不值1美元,但知道该在哪里画线价值超过9999美元!】

这些天的热点问题之一是教授的工资报酬:复旦大学某教授月工资应发15335元,但实际到手只有8272元,而且是薪酬总数,别的啥都没了!

业内人称,教授的这份工资太寒碜,对不起教授的贡献和劳作;业外人则认为,比起那些打工者来,这个报酬够高了,而且不用风餐露宿和日晒雨淋。

这至少反映了两个共识,从事的工作不同,所属的社会阶层不同,对工资的评价当然不同;无论从事什么工作,也无论从属什么阶层,都不会认为自己的报酬高,与别人比总是觉得自己获得的报酬少,需要提高才能体现公平和公正。

其实,还有一个共识最为重要,无论从事什么工作,大部分人都是打工者,因此,教授的工作并不比农民工的工作天然就高端。

在打工这个属性上,一条定律直到今天还适用,“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只是货与的对象要改成雇主或政府(管理者),除非自己创业当老板,或者入股当老板,待遇显然比打工者要高得多。

打工者的工资报酬涉及的主要是雇主和雇员双方,在二者博弈中,工资待遇与所做贡献挂钩当然是一个金标准。但占主动和优势地位的是雇主,无论什么样的打工者的贡献和绩效都可能会被有意和无意低估。

了解这一点,打工者就应当据理力争,公开表达自己应当获得什么样的工资。要说明自己的工作是他人无法取代的,或者即便他人可以取代,也无法创造出同样的劳动成果或产品,如此,工资的提升也水到渠成。

这方面最好的事例是德籍电机专家斯特罗斯向美国福特公司要价1万美元报酬。1923年,美国福特公司有一台大型发电机不能正常运转,公司里所有技术人员都无法解决。无奈之下,公司请来高人斯特罗斯,后者围绕问题电机上上下下忙碌和检查了一番,用粉笔在电机的左边一个长条地方画了一条线,让工人拆掉里面多余的16圈线圈,电机便又重新轰鸣。

斯特罗斯提出的报酬是1万美元,这让福特公司惊讶万分。当时福特公司最著名的薪酬口号是“月薪5美元”,也是全美的高薪,斯特罗斯的这个要价相当于全美高薪职员166年工资的总和!斯特罗斯的解释是,用粉笔画一条线不值1美元,但知道该在哪里画线价值超过9999美元!结果福特公司爽快地支付了报酬。

如果打工者都能这样说服雇主,雇员的劳动价值当然会得到充分的体现。但是,如果雇主对打工者的劳动和贡献能有公正的评判,甚至是溢价付给报酬,会让打工者由于获得尊重而感到无比痛快,从而忠心不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工作。民国时期的教授们显然享受了这一待遇。

1927年9月12日教育行政委员会修正公布《大学教员资格条例》,教授薪俸是400至600圆,副教授260至260圆,助教100至160圆。1916年,鲁迅在教育部拿的工资就已是每月300圆,略高于副教授,低于教授。1924年,鲁迅花了不到1000圆买下北京阜成门内西三条的一套四合院,也就用了其3.5个月的工资。当时,另一位辅仁大学的教授英千里,在辅仁任教的同时还兼任北京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的课程,教授英国文学,这三份工的工资最多的时候一月能拿1000多元大洋,买套四合院也就一个月的劳动所得。

以北京2016年底到2017年初的房价,在三环以内是一平方米10万~15万元,要买一套100平方米的房(公寓)即使以最低1000万计,以复旦这位教授的工资(全部到手),一年也就18万元,需要55.5年的工资。3.5个月或一个月的工资买套四合院,55.5年的工资买100平方米的公寓,真是天壤之别。

如果打工者与雇主不能达成工资待遇的共同意见,教授或教师还有一条路可走,不能改变现实,就改变自己。牛顿早就做出了榜样。1696年,年近50岁的牛顿抛弃自己在剑桥大学的教职,出任英国皇家造币厂督办,1699年12月升任皇家造币厂厂长。对于牛顿弃教(科)经商(当官),有多种解释,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工资收入太低。

牛顿任造币厂厂长后,每年的年薪高达2000英镑,比其在剑桥大学的年薪高10倍。如此高的收入牢牢吸引他在这个职位上任劳任怨,直到生命烛光燃尽,长达28年之久。为此,后世人评判,他获得了钱财,但是对科学几无作为,要不是此前有牛顿三大定律的发现和写下《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光学》等著作,他在文化和科学上无足轻重。

牛顿弃教(科)从商(官)在更多的人看来是其一人之万幸,世人之不幸,但是,如果牛顿不这么做,自己可能不会感到幸福,因为星空、诗和远方都不及现实中的油盐酱醋、房子车子重要。因此,认为工资入不敷出的教授和教师当然可以改变生活轨迹。

当然,还有一种态度就是坚守,忍受贫困,像颜回一样,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中国科学报》 (2017-06-09 第7版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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