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晶晶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7/11/3 9: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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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泓翔:希望能做一个改变者

 黄泓翔

在答应《象牙游戏》拍摄邀请时,黄泓翔提出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要露出自己的脸。露脸的理由并无其他,只是希望能让世界看到,中国人同样热爱动物,同样有对自然和环境的担当。

■本报记者 张晶晶

一夜之间,黄泓翔爆红于网络。一篇题目很长的文章在朋友圈刷屏——《去非洲当卧底,央视却为他拍纪录片,冒着被报复的风险,29岁的他只想改变全世界对中国的偏见》,四个短句精准抓住了黄泓翔经历中最为惊心动魄的部分,同时也抓住了阅读者的视线。这个有着各种刺激经历的“90前”年轻人,迅速成为了新晋“网红”。

这位本科毕业于复旦大学、研究生毕业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究竟为何一门心思地扎根非洲呢?

要采访到黄泓翔并非易事,今天在北京,明天有可能在非洲,后天很有可能要准备去南美。近日,在短暂到访北京的时间里,紧张的会议和演讲之中,黄泓翔终于找到些许空闲,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

人生履历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生于广东的黄泓翔个子不高,非常瘦,但眼神及谈吐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镇定与从容。与“你来自广东,那你一定什么都吃”的片面印象不同,黄泓翔从小就是个动物爱好者。他告诉记者:“我天生就很喜欢各种动物,看不得市场上宰杀动物。如果遇到家人要吃某些动物,也一定会坚决阻止。而且有一件事我到现在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真有其事,好像某个亲戚要吃什么动物,我给警察打电话来着。”

本科从复旦新闻系毕业之后,黄泓翔前往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发展专业攻读硕士学位。在哥大,黄泓翔体验到了与国内完全不同的校园氛围,大家谈论的主题不是考证、就业、房子、车子,而是要做些什么、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而欧美同学那些在第三世界国家进行公益服务的丰富经历,也让他颇为羡慕。

“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名校毕业不找份高薪工作,干嘛在非洲跑来跑去、做危险辛苦的野保工作,但在我的同学里,这再正常不过。”对于许多美国常春藤名校的学生来说,前往贫困落后地区进行志愿工作,是人生履历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而做一名记者的职业理想也慢慢发生了改变,以孙中山作为人生榜样的黄泓翔开始觉得,与其手握笔杆子去报道世界,不如真正动手去改变些什么。

走,到非洲去

2013年初,此时的黄泓翔即将从哥大毕业。此前已经多次前往拉丁美洲和非洲进行学术调研的他,非常希望能够找一份合心的工作。此时南非金山大学一个“中非报道项目(China Africa Reporting Project)”的招聘广告吸引了他,这个项目要求应聘者有3~5年工作经验,但并未写明项目的具体内容。虽然当时还没有工作经验,但黄泓翔决定试一试。简历发送之后不久便收到回复通过审核,此时他才知道这是一个深度参与非洲野生动物保护的调查记者岗位。

参与这个项目后,他开始对非洲的象牙、犀牛角走私贸易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也以调查记者的身份撰写了数篇相关报道。

以色列野保专家奥菲尔循声而来,向黄泓翔发出邀请。作为LAGA野生动物法律执法组织(LAGA Wildlife Law Enforcement)的一员,奥菲尔的主要工作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卧底调查员跟走私贩接触,让走私贩带着象牙和犀牛角见面交易。走私贩只要一拿出象牙,警察就会出现,将其逮捕。

奥菲尔发出的邀请正是请黄泓翔做这样一名卧底调查员,毕竟他的亚洲脸更容易让走私贩放下戒备。黄泓翔很快答应了奥菲尔的请求,成为一名卧底调查员。他接受了相关的培训和演练,学习如何扮演一名来购买象牙的商人。这其中有很多技巧,但也有很多无奈。比如在抓捕一名乌干达大走私贩之前,奥菲尔递给黄泓翔的防身武器竟是一瓶辣椒喷雾。

这是入围第89届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的纪录片《象牙游戏》中黄泓翔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片段之一,影像中他的紧张一览无余。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参与卧底抓捕行动,但是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仍然让人倍感紧张。

就像总有人问“为什么要去非洲”这个问题一样,也总有人问“做卧底你不害怕吗”。黄泓翔对这个问题显然早已失去了兴趣,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前文提到的对动物的喜爱之外,另外便是“非我还谁”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在答应《象牙游戏》拍摄邀请时,黄泓翔提出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要露出自己的脸,尽管这可能给他带来危险,同时也意味着他无法继续做卧底。露脸的理由并无其他,只是希望能让世界看到,中国人同样热爱动物,同样有对自然和环境的担当。

让非洲更了解中国

2016年4月30日,肯尼亚政府在内罗毕国家公园进行了史上最大规模的象牙焚烧活动,向盗猎者宣战。现场有诸多媒体和野保人士参加,黄泓翔当天也在现场。一位国外记者提出要采访他,黄泓翔爽快答应,但记者的问题却让他有点儿出乎意料。

“这次焚烧象牙的活动会让中国人意识到不应该购买象牙吗?”“通过这个活动你想告诉中国人什么?”“你觉得中国的青少年看到了这个活动之后,会督促他们的父母不再购买象牙吗?”这些问题显然带着对中国人的偏见,而这显然是黄泓翔所不能接受的。他据理力争,试图说明并不是每一个中国人都购买象牙。

事实上在非洲,确实有很多人对中国人有着不太好的印象。也因此不少非洲当地人和野保人士在初识黄泓翔的时候,都表示出乎意料。这样的片面印象让黄泓翔感到伤心。他认为,中国企业和中国人要走出去,除了高层沟通之外,类似非政府组织这样的民间力量的输出也同样重要。

带着改变世界的理想,2014年4月,黄泓翔和伙伴们成立了致力于帮助中国青年走进非洲等发展中世界的平台中南屋。这是历史上第一家由中国青年在非洲成立的关注中非关系可持续发展的社会企业,在中南屋网站首页上,黄泓翔写下这样一句话:“我们期待与走进非洲的中国青年们一起共同成长。”

中南屋关注中国企业走出去、中非关系、野保公益三大话题,总部分别设在肯尼亚内罗毕和中国上海,提供学术调研、游学、义工旅行、实习等项目,推动中国青年走进非洲。英国灵长类动物专家、联合国和平大使珍妮·古道尔是黄泓翔的忘年交,她欣然答应为中南屋担任指导委员。

希冀做一名改变者的黄泓翔和伙伴们如此定义自己的工作:“我们的愿景是承担公共外交的使命,建设中国与世界之间的桥梁,推动中国人融入世界。我们的使命是为中国的青年人提供走进非洲等发展中世界的机会。”

已经有很多中国年轻人通过中南屋获得了全新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而这样的交流注定会带来许多改变。如黄泓翔所言:“有更多的中国青年人走进非洲,不仅可以获得自身的成长,同时也可以让全世界看到中国年轻人的思考与努力,改变那些固有印象。”

《中国科学报》 (2017-11-03 第4版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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