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欢欢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6/6/16 7:3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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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院士的幸福感受:学科交叉走出“小黑屋”

 

■本报记者 陈欢欢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激光医学科主任医师顾瑛是位一号难求的临床大夫,却“意外”出现在了今年中科院院士大会信息技术学部的会场。

“信息学部能选择激光医学,我感到交叉学科的春天来了。”顾瑛说。

感受到春天的不止顾瑛一人。中科院院士制度改革后,特别设立了交叉学科推荐机制,多位交叉学科新院士通过该渠道当选。

“现代科学技术的一个重要发展方向就是应用于医学,如果能用于诊治人类疾病,将是科技发展的更高境界。”顾瑛对《中国科学报》记者说。为此,她也抓住各种机会同其他院士交流,探讨如何借助其他学科的力量解决临床医学难题。

数据显示,百年诺贝尔奖有41%的获奖者属于交叉学科,且比例日益升高。近日,多位中科院院士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新形势下,学科交叉步子应迈得更大。

顾瑛:两条腿不等长就会摔倒

作为信息技术学部的第一位临床医生院士,顾瑛认为,自己绝不会是最后一位,因为“信息学部包含的学科特别多,几乎没有一个学科是医学不需要的”。

我国的医疗数据量巨大,需要信息手段分析与应用,各种诊治设备也都离不开信息技术。如刚刚兴起的数字医疗和便携式医疗设备,已经形成了颇为可观的市场。

“我时刻能感受到患者对医学科技进步的迫切需求,然而面对众多医学难题,单靠临床医生是很难解决的。”顾瑛说,“人是最复杂的生命体,人类健康不仅仅是医生和生物学家的事,也是全体科学家的事。有了其他学科的支持,医学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从事交叉科学30年,顾瑛最大的感受是,学科交叉融合之后,视野开阔了,技术手段丰富了,解决问题的能力明显提升,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但医学同其他学科融合也非易事。曾有科学家形容,刚开始时的感觉是“四处碰壁,困在‘小黑屋’里”。

对于这一点,顾瑛感受深刻:“我们团队30年才做出一点成果,长期没有高影响因子的文章,我作为临床大夫还可以看病,但对专职科研人员来说就太艰难了,真需要有长期探索、甘于寂寞和另辟蹊径的勇气。”

究其原因,顾瑛指出:“最大问题在于两条腿不等长,比如临床医学这条腿长,信息技术就是短腿,两者差距太大时,根本走不了,一动就摔倒。所以必须找到相匹配的长腿,还要解决知识融合、协调前进的问题,这就是交叉学科为什么更强调团队合作与强强联合。”

此外,她认为,交叉学科面临的另一大困难是较为小众,评价体系不成熟,项目评审中很少有交叉学科的专家参加,还需要政策引导;第三大挑战在于突破旧思维、接受新概念。“不过有创造力的人往往乐意接受挑战。”顾瑛说。

李衍达:不在乎成功只在乎兴趣

清华大学教授、中科院院士李衍达就是一个不畏挑战的人。

李衍达的大部分学术生涯都是在学科交叉中度过,60岁开始从事生物信息学研究,是当时的“少数派“之一。现如今,很多大学都设立了生物信息学专业。

回忆起十几年前建立生物信息学研究组的初衷,李衍达说:“哪里有信息,哪里就需要我们。上世纪90年代人类基因组计划启动后,数据量大增,我发现DNA实际就是个编码系统,这个领域全世界还没有人完全搞清楚,大有可为。”

从彼时火热的IT界转向较为冷门的生物信息学,很多人不理解他的选择,李衍达却不在乎:“我不怕别人笑话,只要感兴趣就研究。”

采访中,李衍达用的最多的词是“兴趣”,他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我转过几次行,每次对搞不搞得成功不是太在乎,关键是我有兴趣。所以必须让科学家自由探索,这是我的深刻体会。”

在生物信息学之前,李衍达从事过石油勘探数据处理和IT。每次转行,碰上不懂的知识怎么办?

“不怕,学嘛!”李衍达说:“谁不是活到老学到老?一个人在大学里真正学到的东西有限,大部分是工作后自学的。我们团队有共识,只要不断学习,短腿也可以长长。”

如今,李衍达团队中一些自动化领域的科研人员甚至被误认为生物专业出身。除了具备基本知识,他还要求能够提出问题。“只分析别人提供的数据,是做不成大事的。要做到一流,必须自己提出问题。”

他说:“很多学科都是相互交融的,切忌学了什么就受到局限。结合自己的知识,可能还能理解得更深刻。”

如今,李衍达发现,分子生物学和信息学越走越近。“人体很复杂,比较难交叉,但这是未来发展趋势,做科研是问题出发,目的是解决客观问题,只要涉及到别的学科,就要学习。”

杨芙清:鸡蛋只有打破才能融合

“你看过电视剧《陆军一号》没有?”北京大学教授、中科院院士杨芙清兴致勃勃地问《中国科学报》记者。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哈哈一笑:“你去看看嘛,我看了三遍!”

杨芙清说这部电视剧中最吸引她的情节是,两军交战,失败的一方请教“成功秘笈”,获胜一方拿出3个鸡蛋代表其麾下的3个不同兵种,虽然放在一个碗里,但还是3个独立的鸡蛋,只有打破了才能融合起来统一指挥。

“这和总书记提出的思路是一致的,科技创新要协同创新、融合创新。”杨芙清总结说,只有工业强、农业强、国防强,我国才能成为真正的强国,因此工程科技要和社会科学、人文科学、理科等其他学科交叉,重点培养能交叉融合、系统创新的人才。

“总书记说创新驱动实质上是人才驱动。我国现在需要交叉融合型人才,没有深厚的知识体系难以应对科技的迅猛发展,这是现在形势发展的需求。”杨芙清强调,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人才培养必须具有前瞻性,根据国家和国际发展趋势来规划。

今年3月,“十三五”规划提出今后5年的100个大项目,杨芙清所在的北大软件与微电子学院第一时间学习、梳理出其中对信息科技人才的需求,利用国家示范性软件学院的政策优势,重新调整了专业方向。

然而,灵活调整学科设置却是一般高校的奢望。“探索人才培养的新机制是高教体制改革的重点,任务很重、责任很大。”杨芙清说。

对于未来,顾瑛也寄希望于教育。她说:“从人才培养和学科体系建设开始着手,交叉学科的创新活力才能真正迸发。”

《中国科学报》 (2016-06-16 第1版 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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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6/16 10:32:25 Trichopus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上世纪90年代人类基因组计划启动后,数据量大增,我发现DNA实际就是个编码系统,这个领域全世界还没有人完全搞清楚,大有可为。”
“上世纪90年代人类基因组计划启动后,数据量大增,我发现DNA实际就是个编码系统,这个领域全世界还没有人完全搞清楚,大有可为。”
“上世纪90年代人类基因组计划启动后,数据量大增,我发现DNA实际就是个编码系统,这个领域全世界还没有人完全搞清楚,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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