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段歆涔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4-9-3 8: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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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之不去的电子烟迷雾
解码烟草替代品的益处和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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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理监管的前提下,电子烟可能是个好东西;但很显然,目前电子烟正在导致越来越多的青少年使用尼古丁,使得他们染上烟瘾。

在很多方面,现代电子烟和其“前身”并没有很大区别。它又被称作个人喷雾器或电子尼古丁传输系统,可能是公共卫生研究人员在烟草控制中面临的最具破坏性的设备。一些人担心,电子烟的出现会延续吸烟这一习惯,破坏数十年烟草防控的努力。

现在,曾经团结一致反对烟草的组织出现了分歧。烟草研究者、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医生Michael Siegel说:“这个发明让烟草控制界两极化。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极端看法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双方都没有充足的证据。即使当证据出现时,他们通常展开激烈的辩论。不仅是研究者试图了解这种工厂正在大量生产的商品,传统烟草公司也在努力进入这个刚萌芽的产业,而监管者也努力找寻针对电子烟的对策。

一些国家,例如新加坡和巴西,已经完全禁止烟草类产品。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曾提出,由该机构负责对电子烟的管控,但监管之路一直受到诉讼和延误等问题的困扰。

5月,欧盟作出了一项重大决定,修改其成员国管控烟草产品的条例,包括电子烟的产品标准和对广告的限制,但新规则可能需要数年才能生效。

8月26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报告,建议限制在室内使用电子烟,禁止吸食一些口味的电子烟。该报告将在10月的会议上被进一步讨论,以决定在《烟草控制框架公约》(要求政府控制烟草并尽量降低其对健康的影响)的框架下如何管控电子烟。

主要的问题包括,市场上流通的电子烟所含成分是什么以及对健康造成何种影响。研究人员还担心电子烟使用者究竟会放弃传统的吸烟方式还是变成“双重使用者”。电子烟是否会变成一种增加烟草使用的途径?

Siegel表示,科学家还需要进行大量实验以获得数据,但很难保证每个人都认同相关结果。“我不太清楚科学是否能结束这场论战。”

市场要求

研究者多年来一直在尝试将尼古丁摄取和吸烟分别开来,但绝大多数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新发明无法吸引消费者,例如因尼古丁吸入器需要处方,进而限制了其使用。中国发明家韩力于10年前发明了第一支现代电子烟,备受国际赞誉。韩力所在的深圳如烟公司已着手将韩力的发明投入激烈的商业竞争中。

一项由加州圣地亚哥分校开展的研究显示,2012年,网上总计有288个电子烟品牌,许多品牌旗下还有众多产品。到2014年1月,电子烟品牌的数量激增到466个,相当于每个月都有10多个电子烟品牌涌现。消费者对电子烟非常青睐,单单英国的电子烟消费者数量就在短短数年从0增长到200万。

如此迅猛的增长速度令科学家和管理者吃惊不已。马里兰州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副所长Wilson Compton说:“我对迅速扩大的市场感到非常震惊。”

促使电子烟迅猛发展的另一个原因是产品的不断革新。最初,电子烟与香烟外形差不多,但现在的电子烟能够为用户量身定做蒸馏器,消费者可花费数百美元为蒸馏器镀金,还可以加装软件等,一切都以满足消费者的需求为第一要务。

为了应对迅速发展的电子烟市场,科学家扩大了研究范围,以便为管理者提供更准确的信息。电子烟在宣传时声称,能够极大降低吸烟带来的健康危害,同时还不会减少消费者对尼古丁的需求。

但一个关键问题是,电子烟真的很安全吗?许多人对此表示怀疑。长期吸食分离后的尼古丁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安全的,但孕妇和一些特殊人群除外。

然而,尼古丁并不是完全没有危害,吸食从电子烟中流出的尼古丁液体或将液体喷洒在皮肤上吸收是过量吸食行为,也会对身体造成危害。

支持还是扼杀

英国东伦敦大学药物和成瘾行为研究小组负责人Lynne Dawkins和其他人对电子烟的安全性和其替代烟草的前景感到乐观,认为它能帮助人们戒烟。但是,在许多国家,电子烟不被允许作为戒烟的辅助材料。以英国为例,政府要求将电子烟列为药物。美国也禁止直接宣传电子烟能帮助戒烟,不过一些聪明的公司会通过消费者的反馈或其他蕴涵提示性的信息规避这一禁令。

到目前为止,关于电子烟的“传奇故事”数不胜数,但却没有多少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奥克兰大学的Christopher Bullen开展了一项研究——随机选取烟民进行对照实验,发现电子烟在戒烟效果上大致与尼古丁贴剂相同,该研究结果于去年发表。但是,批判者认为研究存在信息获取方面的局限性,因为研究者很难获悉实验对象何时使用了电子烟,并且无法衡量实验对象获取电子烟的途径。对于实验参与者来说,或许尼古丁贴剂可能比获取电子烟要方便得多。

在目前缺少长期对照实验的情况下,研究者转而将目光投向网络,希望从网络中收集数据,并为烟民提供指导。Dawkins和她的团队发现,许多通过电子烟戒烟的人报告说,他们对尼古丁的依赖降低了。

但电子烟的反对者也有他们的理由。一项于今年开展的研究跟踪了949名吸烟者,这些吸烟者会将自己的习惯发在网上。该研究发现,电子烟使用者的戒烟倾向并不比其他烟草使用者的戒烟倾向更高。Dawkins和其他电子烟支持者反驳说,这是因为电子烟本身对烟瘾很重的人具有很强的吸引力,这份调查并不能反映任何问题。

伦敦大学玛丽皇后学院烟草研究者Peter Hajek认为,依靠电子烟戒烟的最大问题是,前者能提供的尼古丁量少于传统烟草提供的尼古丁量。Hajek说:“我认为电子烟还需要5年的时间发展,如果管理者没有打算扼杀它。电子烟必定能够提供与传统烟草一样含量的尼古丁,传统烟草将被淘汰。”

但是,那些对禁烟持严厉态度的人对任何松动之举都会感到担忧。吸烟正变得越来越困难,例如政府明文规定哪些地方可以吸烟,哪些地方不能。消费者可能在吸电子烟的同时也会吸传统烟草以维持一定的尼古丁摄取量,而这种行为最终会妨害禁烟目标。

相比烟瘾很重的人,同时消费电子烟和传统烟草的人可能不会买很多烟草,这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减少患癌症的风险。但是,即便是很低限度的吸烟行为也会增加消费者患心脏血管疾病的风险。

年轻群体

一篇针对电子烟颇具争议的论文来自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烟草控制研究和教育中心主任Stanton Glantz。3月,Glantz和同事Lauren Dutra分析了一项针对美国青少年的调查,发现使用电子烟的人比其他人吸传统烟草的可能性更大。他们写道:“结合我们的观察,电子烟使用者往往是更重度的吸烟者,他们停止吸烟的可能性更低。这些结果表明,电子烟正在恶化而非改善年轻人中存在的烟草泛滥问题。”

一些人强烈指责该论文把相关性和因果关系混为一谈。Siegel说:“这些研究者得出的结论并不是基于站得住脚的数据。”尽管重度吸烟和电子烟之间有很强的相关性,但尚不清楚是电子烟导致了吸烟还是相反的理解。

总体而言,Glantz表示,在合理监管的前提下,电子烟可能是个好东西;但很显然,目前电子烟正在导致越来越多的青少年使用尼古丁,使得他们染上烟瘾。

有一点是所有研究者达成共识的:当他们在激辩时,电子烟使用者的数量正不断增多。Compton说:“不管研究者怎么认为,很明显,公众是在用脚投票。”(段歆涔)

《中国科学报》 (2014-09-03 第3版 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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