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段歆涔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4-8-25 8:2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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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主义扎根潜意识
美评估资金申请审查中的隐性歧视

图片来源:D. K. Ginther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科学审查中心负责人Richard Nakamura从未想过,自己在工作时潜意识地具有种族主义倾向。但是,一份专门分析Nakamura面对不同人种时说话的语速及选词的研究表明,他的确会受到种族因素的影响。Nakamura猜测,如果连他都具有这种倾向,那么在整个NIH研究资金发放的过程中,其他评估者很可能也具有这种倾向。

为了找到答案,NIH将专门设立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自2014年9月开始专门分析负责划拨研究资金的审查者是否对少数族裔科学家有潜意识的歧视。一份于2011年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研究显示,白人研究者获得NIH科研资金的案例是黑人研究者案例的2倍。即便将出版记录考虑进去,黑人科学家获得科研资金的可能性仍然比白人科学家获得资金的可能性低约30%。此外,隐性歧视在早期的审查阶段就已经产生了。

正是这一发现促使NIH于2012年设立了一项为期10年、总额为5亿美元的研究计划,专门培训少数族裔科学家申请科研预算。然而,NIH官员认为,科研资金发放存在的种族差异不仅是少数族裔科学家未能掌握资金申请要领的问题。现在,NIH将从内部开始审查为何少数族裔科学家的申请没有过关,并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一个基本问题是:当进行审查时,评审是否会将种族问题考虑进去,即便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一个研究小组设计了一个实验,在评审见到申请者本人之前,将申请者的名字、民族以及其他有助于判断申请者种族情况的信息都遮住,并观察评审对申请的评估情况(实际上遮住申请者的信息对评审的工作会造成困难,因为他们需要一定的个人信息作出公平的评判)。Nakamura说:“如果在匿名情况下,白人科学家获得资金的成功率与少数族裔科学家获得资金的成功率差距在缩小,那么便可以肯定在评审阶段至少存在潜意识的种族歧视。”

实际上,这一发现与早前的另一个发现不谋而合。一项于今年发布的研究结果表明,美国大学的教员存在种族歧视问题。当接到面谈请求时,如果申请者的名字一目了然地是黑人的名字,教员同意面谈的可能性比申请者一看就是白人的可能性低。

NIH还通过分析R01资金授予项目(NIH针对独立研究者的最大资助项目),对评审在最终阶段的工作进行了研究。研究目的是想弄清申请者的种族是否会影响评审对申请的用词。此前已经有一项类似的研究证明,申请者的个人情况会导致评审用词的不同。由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医生Molly Carnes领导的一个科研小组通过自动化的文本分析证明:如果申请R01资金的研究者是女性,即便科研设计令人惊叹,评审一样会写出更多批判意见。Carnes将把这一结果发表在《学术医学》杂志上。此外,其他许多研究也证明,不同性别会在申请资金过程中产生不同结果。Carnes说:“女性研究者必须要付出男性同行2倍的努力才能获得与他们同样的对待。”

NIH还将分析评审没有经过编辑的审查意见。科学审查中心通常会对评审的意见进行编辑,修改用词和语法错误,之后才会将这些意见返还到申请者手中。但是评审的原稿中仍然可能包含种族歧视的线索。Nakamura透露,评审并不会知晓自己的评估报告是否会被分析,否则他们可能会变得“谨慎”。Nakamura说:“我们想看到原汁原味的东西。”

NIH的研究部门发现,初审后针对排名前50%的申请的讨论也存在种族歧视的影子。一份于2011年发表在《科学》杂志的论文显示,相对于白人申请者,黑人申请者的申请被讨论的较少。康涅狄格州耶鲁大学心理学家、NIH多样化工作小组成员John Dovidio说:“即便黑人申请者的申请被讨论,哪怕是只有一位评审基于潜意识的种族歧视而提出异议,也将对整场讨论造成巨大影响。很可能因为一个人而输掉整场战役。”

即便NIH的调查并不能找到直接证据证明审查过程存在种族歧视问题,它仍然可以透露出一些导致种族歧视问题的原因。NIH多样化工作小组同行评审委员会执行秘书Monica Basco认为,或许少数族裔研究者申请中的选词用句对评审来说没有吸引力,这就是需要提高的地方。不过,Basco说:“找到歧视的证据很难。即便找到了问题所在,也要对症下药。”

Nakamura希望NIH的努力能够找到并根除评审过程中的种族歧视问题,他认为这将在未来3年时间里至多耗费500万美元,不过与此同时也会产生争议。Nakamura说:“如果被认为具有种族主义倾向,评审肯定会感到愤怒。”例如,一位评审于5月29日在Nakamura的微博评论道:“指责一位评审在审查过程中具有种族主义倾向是彻彻底底的侮辱。既然如此,为何我还要牺牲自己的时间进行审查工作?”

但是Nakamura不为所动,他坚信NIH和评审必须对该问题秉持一个开放的态度。Nakamura说:“评审也是人,他们也会有情感和情绪。”(段歆涔)

《中国科学报》 (2014-08-25 第3版 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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