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仙来之不易,是女儿同学送的,说品种叫玉玲珑,又是千里迢迢从上海捎回家的。
高考之后,女儿到迢迢南国读书,水仙便留在了家里。过了9月,水仙蓬蓬勃勃,郁郁葱葱。
和女儿QQ,她曾多次问我,水仙花开了吗?我说没有,她总是怏怏的。她在网上找了许多有关水仙种植、养护的资料传给我。我当然不敢怠慢,认真阅读,逐条对照,确也掌握了不少水仙栽植的知识,譬如把茎球上的褐色外皮剔除,把护根泥、枯根及腐烂的杂质清理干净,以免水养时鳞片或根受污染而霉烂;譬如将水仙的茎球修整后要把所有切口修削整齐,做到既美观,又可防止碎片霉烂而影响花球等。我说,女儿你不要再传了,我会在网上搜索的,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元月14日早晨,我5点半钟起床,准备赶第一班车去安庆火车站接女儿。我突然发现摆在桌上的水仙花开了!我立即打女儿的手机,想尽快告诉她,可她的手机关了,大概没电了。这孩子考虑事情怎么这么不周到,到了车站我们怎么联系呢?
经多次转车,我们到家已是中午12点整。女儿一进门就犹疑地吸着鼻子。怎么这么香啊,是不是水仙花开了?我不吱声,无声地浅笑。女儿扔了包裹,一下子扑到桌旁。她凑近水仙,深深地吸着气儿。嗯,太美了!真是名副其实的玉玲珑啊!我说,这哪是玉玲珑,应该叫“金盏玉台”。你看看,它像不像灯盏?洁白的外瓣似盏,黄黄的内瓣像火焰。
等我将包裹整理完毕,女儿还一个劲儿地凑近水仙,深深地吸着鼻子。我恐吓道:水仙有毒,像夹竹桃!
女儿不以为然:尽瞎说,水仙有毒,可花香是没毒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其实女儿说得对,水仙通体有毒,但花香是没毒性的。不然哪还有那么多人养水仙呢。
女儿匆匆上网,搜索吟水仙的古典诗词,整理了十几首让我看。我随口吟诵黄庭坚写水仙花的诗句“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女儿说她喜欢秋瑾的:“洛浦凌波女,临风倦眼开。瓣疑是玉盏,根是谪瑶台。嫩白应欺雪,清香不让梅。余生有花癖,对此日徘徊。”
尽管就诗而论,黄鲁直的更有境界,但我还是充分肯定了女儿的自信。不仅因为秋瑾是一个“清香不让梅”的奇伟女子,还因为这新年盛开的水仙花给我们增添了生活的美。
《科学时报》 (2009-2-13 B4 文化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