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温铁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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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定是危机期间压倒一切的大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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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8年年底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中央确定了2009年农村工作的首要任务是保持农业农村经济平稳较快发展。此次中央一号文件的发布，是对“三农”长期关注的进一步延续。为了对一号文件展开解读，本报记者采访了著名“三农”问题专家、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院长温铁军。
宏观政策四大亮点
“这次的一号文件在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上又前进了一步。一号文件对财政、金融、社保、文化四大类宏观政策有了相当关键性的或者是更为丰富的表述。”谈及今年一号文件的亮点，温铁军指出，从宏观角度看，与农村有关的财政改革、金融、社会保障、社会文化政策等方面在过去的文件中强调不够，这次成为一号文件的重要亮点。
一是强调了以中央为主的财政对“三农”问题的责任。其中，如国家在中西部地区安排的病险水库除险加固、生态建设、农村饮水安全、大中型灌区配套改造等公益性建设项目，取消县及县以下资金配套。
二是在推进省直接管理县财政的体制改革之中，将粮食、油料、棉花和生猪生产大县全部纳入改革范围。减少了过去财政分配体制对农业大县本身的不利影响，这也是一重大突破。
三是强调了深化农村金融改革。除了2006年以来已经明确的发展小型金融的政策以外，这次一号文件又增加了对于商业金融经过改制之后的支农职能的强调，并且提出了它们的应该对农村中的小型金融注入资金的要求。
四是在农村社会保障上，为了应对金融危机，一号文件提出了下岗农民工的社会保障问题，强调加强对回乡农民工的技能培训和就业扶持，并对农村文化建设有了比较丰富的表述。
“这四大类宏观政策比一般的强调农业生产的微观政策更有积极意义。”温铁军表示。
加强农村生产管理领域改革
温铁军进一步分析，如果从生产关系层面上看，一号文件强调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以及推进林权改革，都是农村生产管理领域中比较有积极意义的提法。
他指出，通过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以及将证书落实到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手中，会让集体所有权主体的责权利得到法律保护。比如，当前8000个集体经济强村的根源就是在于集体自主开发了自己的土地、劳动力以及其他资源，把集体所有的资源开发形成的财产权益留给本村群众。
据农业部针对国内15个省的165个村庄进行的抽样调查，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中国1.3亿农民工中已有15.3%左右、约2000万农民工失去工作。农民工就业是当前形势下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温铁军指出，历次发生金融危机都是广大农村地区帮助国家实现软着陆，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农村劳动力的“蓄水池底”没有被完全打破，农民家庭还有着“一亩三分地”，失业后的农民工除了农活还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庭内部的多种经营活动。
这次一号文件特别提出林权改革。25亿亩的山地和林地回归到农民手中，2.4亿农户家庭手中的土地财富的增加会夯实“蓄水池底”。如果外加上通过农电水利道路等方面的基础建设，失业农民工回家仍可以大体上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
“在农业生产力层面，劳动力、土地等生产力领域的投入大体和以往文件的精神保持着延续性和一贯性。”
提升农村消费水平
把扩大内需作为保增长的根本途径，是国家为保持经济平稳发展作出的重要部署。而扩大国内需求，潜力最大的内需市场在农村。
为此，一号文件提出了支持流通企业与生产企业合作建立区域性农村商品采购联盟、在全国范围实施家电下乡等一系列具体措施。与此同时，一号文件还提出将加快农村社会事业发展和农村基础设施建设。
温铁军指出，之前农民消费上不去，不在于农民没有消费意愿，农民的消费弹性客观上远大于市民。靠农民消费拉动内需之前不能奏效的原因，是农村中能有助于提高农民消费潜力的基本建设都没有到位。
此外，把政府在文化建设和社会建设中的投资坚持下去，把农民自主组织搞好，实际上也恰恰是在增加农民收入、提升农村的消费水平和消费能力。
农村稳定是重中之重
一号文件最后的落点放在社会稳定，特别是农村稳定如何维持的重要方面。
值得积极看待的政策经验是，中央早在经济危机之前的2005年就提出新农村建设的国家战略，并且作为贯彻科学发展观8项重大战略之首。2005年以后，每年新农村建设的投资增幅大约在15%左右，只要这些投资持续增加，就会对吸纳2000万左右的返乡农民重新就业有一定的好处。但温铁军也指出，与上次的大规模增加基本建设投资一样，特别要谨防经济建设的投资带来资源和环境上的冲突。
一号文件对此已经有了新的提法，开始试验一些新的补贴政策，比如在强调食品质量安全的同时，也对施农家肥、搞有机农业的农户实行补贴。
这是因为，“有机农业本身就具有生态环保的特殊功能，2007年一号文件提出的农业多功能性，目前这个问题开始有了政策上对应的解决办法。农业不单有经济功能，它还有庞大的生态环保功能，投入小、生态生产效益能最大化”，温铁军强调。
建议推进综合配套改革
持续蔓延的国际金融危机对中国经济的负面影响正日益加深，对农业和农村发展的冲击不断显现。对此，一号文件明确指出，2009年可能是新世纪以来中国经济发展最为困难的一年，也是巩固发展农业和农村好形势极为艰巨的一年。
温铁军分析，一号文件出台加强粮食生产的政策背景是双重的。一是每次发生金融危机的时候，宏观层面上会发生对农产品的需求下降，需求下降会导致农产品价格下降，这必然会影响到农业生产。二是粮食已经连续四年增产了，粮食的生产周期是“两丰两平一欠”。今年要稳住粮食面临着双重压力。
而实践证明，过去的30年中每次强调稳定粮食生产的时候，单一的政策措施都很难奏效。如果没有综合配套政策的实施，粮食产量一定程度的下滑是在所难免的。
如1988年出现了18.6的物价指数、1989年因三角债发生而出现生产停滞，此后连续3年的农民收入增长下降，主要由于城市对农产品需求的下降。若非1992年开始的大刀阔斧的改革，促进了1993年~1994年的高增长，拉动了对农产品的需求，上世纪90年代中期农民收入的恢复性增长和农村形势的相对好转就不会出现。而1997年东南亚金融风暴则是内外同时作用于“三农”局势，于是从1997年开始，连续出现了4年农民收入增长速度的下降。
“上世纪90年初萧条的冲击和1997年东南亚金融风暴后带来的教训证明，靠单一生产领域的补贴不可能有效地应对这种金融风暴的挑战。当前面对比以往更为重大的挑战，亟须加大在生产关系领域中能运用的政策手段。”温铁军说。
他进一步指出，不能只把农业当成一个产业来看待，只有深化农村的综合配套，多管齐下的改革政策才能奏效，才能切实为农民面临的束缚和制约松绑。
《科学时报》 (2009-2-9 B1 区域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