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跨学科研究是当代科学技术发展的显著特点，是一种新的研究 范型，是大科学时代的主流研究模式。

 

中国科学院在第三期知识创新工程中，面向国家战略需求，面向科学前沿展开布局，以“1+10”基地的研究组织形式，突出学科交叉、跨学科研究，不断作出基础性、战略性、前瞻性的重大创新贡献。跨学科研究将成为中国科学院第三期知识创新工程最显著的特色之一。

 

本文通过对跨学科创新团队文化特征的研究，联系中科院创新的实践，从文化建设的视角，对“1＋10”基地在组织文化、制度文化、环境氛围营造、领军人物文化素养等方面进行了探讨，值得一读。

 

跨学科研究是当代科技发展的重要趋势

 

当代科学技术发展的一个显著特点是跨学科研究趋势。这一趋势的产生源于三个方面:一是人类不断提高的综合认识世界的能力；二是现代社会经济发展、人类生产生活的重大需求；三是科学技术发展呈现的研究对象的整体性、复杂性，学科既不断分化又不断交叉融合,从而形成高度综合化、整体化的研究趋势。

 

当代各国所面临的重大科学问题和社会问题，尤其是全球性的复杂问题，如能源、环境、人口、粮食、重大疾病防治、航天探索、国家安全等问题，靠单一学科或一大门类学科都不能有效解决，只有靠进行跨学科研究，靠学科理论，研究方法与研究手段的综合运用才有可能解决。也往往是在进行跨学科研究中才最有希望获得重大突破和重大成果。上世纪下半叶，一大批使用跨学科方法或从事学科交叉研究的科学家，如著名的数学家纳什等人连续获得了诺贝尔奖。可以说目前国际上比较有前景的新兴学科大多具有跨学科性质。

 

半个多世纪前，控制论的创始人维纳曾经指出：“在科学的发展上，可以得到最大收获的领域是各种已经建立起来的部门（学科）之间的被忽视的无人区”，即跨学科研究。因而，跨学科研究越来越成为当代科学研究的普遍模式，成为一种新范型。跨学科研究也很可能是进入诺贝尔奖的一条绿色通道。

 

跨学科研究的特征与现状

 

(一)跨学科研究的特征

 

跨学科研究涵盖了交叉学科研究和多学科合作研究，是打破传统学科界线进行的多学科之间的相互作用、交汇融合的科研活动。其主要特征表现为：

 

1. 跨学科研究是知识、智慧、技能和科技资源高度集中的研究领域。在跨学科的课题研究中，实现了多种知识、多种人才、多种方法、多种研究手段的交叉与融合。

 

2. 由于跨学科研究不受学科边界和传统专业的限制，突出了研究对象的复杂性和研究活动的群体性，多学科合作、融合，因而明显地具有研究效果的放大性，使研究内容与课题能向科研的纵深方向、重大领域拓展。当代许多有广阔前景的新兴学科就是跨学科研究的产物。

 

3. 跨学科研究并不是多学科的简单合作，它所产生的协同效应不是多学科知识的线性叠加，而是知识的嬗变和新知识的诞生。

 

4. 跨学科研究使参与者的研究视野大为开阔,知识得到更新，知识结构得到改善，研究能力得到提高，创新性得到加强。同时，参与者的智能结构在多学科潜移默化的作用下逐步趋于优化。

 

（二）跨学科研究的现状

 

1. 当前世界跨学科研究的发展的现状主要表现为：发展的速度上呈现加速拓展的态势；发展的形态上由线性交叉转向立体网络交叉；发展的理论上由理论的综合转向综合性理论的建构；跨学科的产生由自然萌发转向自觉的有组织的研究。

 

2. 当前我国跨学科研究也呈现出一些新的发展态势。

 

一是学科跨度加大，研究方式日趋复杂化、规模化。跨学科研究越来越成为跨院、跨所、跨行业以至跨国的合作行为。例如，国际合作的人类基因组测序、可控核聚变等；又如，中国科学院在三期创新中以“1+10”基地的研究组织形式，突出跨学科研究作为取得前瞻性、战略性重大创新成果的基本模式。

 

二是自组织化程度大大提高。由于研究对象的日趋复杂化，研究者自觉要求突破学科限制，进行跨学科研究的需求和呼声越来越强烈，学科封闭越来越没有市场；大学、研究机构乃至政府也纷纷从顶层加大对跨学科研究的规划和组织实施的力度。

 

三是在学校教育、人才培养、人才选择、科研立项以及科技资源配置和共享等问题上，社会各界开始重视和接纳跨学科研究的价值观；大科学和大工程的跨学科研究更要务实组织多学科和不同背景的人员参加，并尽可能地广泛征求各方面乃至公众的意见。

 

四是开始重视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科学在理论及方法等方面的互相渗透、互相借鉴、互相融合，正在形成跨学科研究的活跃领域。

 

3. 跨学科研究面临的困难。

 

跨学科研究虽然取得了长足进展，但现实中的跨学科研究从思想认同、规划计划、立项经费、评议鉴定等诸多方面，仍然面临众多困难和问题。例如:观念壁垒、学科壁垒、体制壁垒；找不到对应的位置，得不到政策、制度和体制上的鼓励和保障;申请立项难、成果发表难，评奖、职称（包括院士）无处申报；跨学科研究人才数量严重不足，将帅之才、领军人物稀缺等。原因并不复杂，因为跨学科研究发展到今天仍然会遭受到传统学科和固有研究体制与研究模式的阻力，会碰到“跨出去”自身学科和“被跨”学科两方面的冷遇。特别是那些大跨度项目，例如科学技术大门类学科之间的紧密合作、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大跨度交叉等，要获得“共识”的概率比较小。

 

跨学科研究的力度和广度不足，是导致当代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科研创新能力不足的重要原因之一。

 

跨学科研究团队的文化建设问题

 

研究资料表明，虽然跨学科研究正在越来越成为当代普遍而重要的研究模式，但仍有为数不少的合作研究，包括跨学科研究，往往以失败告终。这里面既有过于刚性的组织结构，官僚化的管理方式等原因，也有不容忽视的研究人员所认可的组织文化的缺失等原因。

 

由于跨学科研究团队的成员来自不同的学科领域或学术机构，有着不同的思维特点、工作方式、传统习惯，身上烙有不同的组织文化特点，不可避免地会带来不同文化的差异与冲突，这就使创建新的团队文化成为必需。如何建立一种团队文化，既能约束特点迥异的研究人员，又能发挥他们各自的特长，使他们为团队的目标倾力合作，成为各跨学科研究机构所关注的问题。

 

忽视团队的文化建设，往往会使本来很有前景的跨学科研究项目前景暗淡、团队松散。成功的跨学科研究机构无一例外地都注重团队的文化建设，使之起到了良好的凝聚、约束和激励作用，因而也得到了广大研究人员认同。

 

良好的跨学科研究团队文化具有以下功能：1. 团队文化有助于激励全体成员自觉地为团队的目标和任务贡献其智慧、才能和忠诚。良好的团队文化是团队的“精、气、神”，是团队的生命力所在，也是团队最宝贵的资源与财富。2. 团队文化有助于跨学科研究团队内部管理的系统化和高效化，有助于团队上下左右融洽沟通。3. 团队文化有助于加强团队成员的行为准则；有助于确定哪些行为是创新性的、被团队所倡导的，哪些行为是不合时宜的、应被团队所淘汰的。4. 团队文化有助于在团队内部建立良好的秩序，避免各行其是和紊乱无序，有利于团队行为的稳定性与统一性。这对建设高效率的跨学科研究团队是非常重要的。（待续）

 

（中国科学院创新文化研究课题组 宋兆海执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