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留住大自然的本色,请和我们同行!”日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民间环保组织“绿家园志愿者”召集人汪永晨在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作公益讲座《中国生态环境与公众参与》时这样呼吁。
全球气候日益变暖、昔日江河已面目全非、野生动植物面临着史无前例的生存危机……我们不断听到来自自然界的呼唤,生态环境也以其特有的方式向我们敲响警钟。要留住大自然的本色,我们该何去何从?汪永晨用一张张照片描述了中国生态环境的现状,用一段段亲身经历讲述了媒体和公众参与环保的故事。
镜头背后的声音
镜头一:一位半身赤裸的妇女,骨瘦如柴、皮肤蜡黄。
“这是湖北襄樊翟湾村的一个村民。”汪永晨有点哽咽地介绍道,“今天听到这家放炮,明天又听到那家放炮。死亡在这个村子已经习以为常了。”3000多人的一个村子因为癌症已经死了第110个人、第111个人、第112个人……最小的只有6岁。守着大河却喝不上干净的水,打口深井,打到50米的时候是脏水,打到100米的时候还是脏水,最后打到120米,水质才达标。一个村民感叹道:“我们这是在喝重孙子的水啊。”
镜头二:几个纳西族男子,老的少的,聚在一起吹拉弹唱。
他们世代生活在虎跳峡边,过着与大自然息息相关的生活,他们是幸福的,汪永晨说,尽管很多人会认为他们贫穷、落后、愚昧。“树上的叶子有多少,我们就能唱多少歌;江边的沙子有多少,我们就能跳多少舞。”这些纳西族老乡们告诉汪永晨,“修电站就得把我们的地给淹了,我们只能上山当‘猴子’去了。”
镜头三:滚滚黄水奔流倾注,形如巨壶沸腾,这就是号称“天下黄河一壶收”的壶口瀑布。
汪永晨不无遗憾地说,现在的壶口十年九旱,干旱的程度可以用当地老百姓的一句话来概括:“我们春天种下28斤种子,秋天收了26斤粮食。”
镜头四:山岗上绿草茵茵,远处隐约的雪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配上新月状河道里的一弯碧水,令人怀疑那是否是人间仙境。这就是怒江第一湾。
江河是地球的血脉,一条条地被截掉了,靠什么来维持她的生命?汪永晨说,怒江太穷了,当地政府要把江水变石油,要对这条处女江动刀,修建十三级水电站。但是,“水电扶贫”往往是一厢情愿。据介绍,先前一部分水电移民由于新家没有院子,没法养猪、羊、牛,只能在乡里发的笼子里养鸡,但是养了没几天,鸡长大了,就装不下了。现在乡亲们都开始发愁:从前靠养猪供孩子上学,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作为一桩桩环保事件的见证者和参与者,汪永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公众能够做些什么,NGO(非政府组织)能够做些什么,媒体能够做些什么。
“岷江杨柳湖水利工程的下马,是中国有史以来公众的力量第一次直接影响了工程决策。”汪永晨介绍,2003年7月9日,《中国青年报》刊登的文章《世界遗产都江堰将建新坝 原貌遭破坏联合国关注》使杨柳湖工程进入公众的视野。同年8月初,中央媒体形成了报道的高潮。央视一套的《新闻30分》、《焦点访谈》,央视二套的《经济半小时》,《南方周末》等媒体纷纷前往都江堰调查采访,顿时,杨柳湖工程在全国讨论得沸沸扬扬。从7月初到8 月底,180家媒体的集中报道终于让有关部门作出反应,2003年8月29日召开的四川省政府第16次常务会议上,杨柳湖电站建设项目被一致否定。
媒体、环保官员、环保NGO在这场保卫世界遗产“斗争”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有人说环保主义者是螳臂当车,也有人说环保主义者阻碍社会发展。汪永晨说,环保不再只是有钱人和有闲人做的事了,草根的力量已经不断彰显。
一谈到怒江,汪永晨便沉浸在无限的敬畏与依恋中:“怒江、澜沧江、金沙江3条大河并流而行,世称‘三江并流’,为世界自然遗产。2003年8月,怒江中下游修建十三级水电站方案通过审批,到2004年2月,国务院领导作出批示,大坝缓建。环保NGO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影响了政府公共决策。这对于NGO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
汪永晨认为,NGO正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社会新生力量,正逐步走出环境教育阶段,开始进入鼓励公众参与、呼吁程序化阶段,但是距离参与制定公共决策阶段还有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