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美国的文化》，[法]弗雷德里克·马特尔著，周莽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4月出版
直到上世纪中叶，美国人都被欧洲人认为是“乡巴佬”。尽管美国的GDP是世界第一，但文化没法和欧洲比。然而就是这个文化荒漠之地，却在短短几十年内，实现了从“没文化”到创造自己的文化，并主导世界文化的转变。
■本报记者 温新红
美国文化是如何炼成的？这一疑问在法国学者弗雷德里克·马特尔撰写的《论美国的文化》里，给出了答案。
前不久，《论美国的文化》中文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5月17日，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等高校院所的众多学者就美国文化、中美文化以及《论美国的文化》一书进行了探讨。
用田野调查的方法考察
马特尔站在美国纽约时代广场中心，看着这样的景象：赤膊的牛仔、娱乐产业的象征吉祥物、电视剧的主角，以及照亮天空的巨大广告牌。往里面走，可以看到纽约文化事务处，悉心破解“主流”文化的《纽约客》总部。再往深处，则是精英文化的殿堂：现代艺术博物馆、卡内基音乐厅、林肯艺术中心。
马特尔惊奇的是：表象的大众文化和深层的精英文化，是如何衔接的？没有文化部的美国其文化为什么能影响全球？
马特尔用4年时间走遍美国35个州110个城市，行程超过20万公里，进行了700多次访谈，采访了几乎所有的与文化相关的各个层次、各个领域的主要负责人，查阅了无数的档案资料，其中434份是从未公开的，从而获得了大量的真实且精确的第一手资料。
一系列关键词指向问题的答案：肯尼迪夫妇、白宫晚宴、国家艺术基金会、博物馆、大剧院、交响乐团、大学艺术中心、大学出版社、福特基金会、洛克菲勒、慈善基金会、艺术上山下乡、中情局等等。
1835年，法国人托克维尔到美国考察一番后写出了《论美国的民主》。近200年后，同样是法国人的马特尔走遍美国，写了《论美国的文化》。
“这是迄今为止最全面最深入研究美国文化的论著，也是唯一一部。”“国际文化版图研究文库”丛书主编颜子悦考察了不少相关的书籍，得出了这个结论，“在欧洲不乏对美国文化进行研究的学者，但是采用田野调查的社会学方法、收集如此多的第一手资料的学者绝无仅有。这也是为什么马特尔被誉为研究美国文化的当代托克维尔。”
实际上，马特尔运用这些资料写了7卷本长达3000多页的博士论文，《论美国的文化》是在论文基础上凝练出来的，并由法国最著名的出版社之一伽俐玛出版社出版。
理解美国文化
正如马特尔援引托克维尔所言“我在美国看到了美国人没有看到的美国”。与会学者认为《论美国的文化》“从文化的角度看美国，是一本非常有价值的书”。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潘小松说，他前不久到浙江温州出差，在机场买了一本《论美国的文化》。他表示，像这样全面论述美国文化的著作很少。
“这本书让读者对美国文化及其运行机制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和理解。”颜子悦认为。
首都博物馆馆长郭小凌作的是世界史研究，他说直到上世纪中叶，美国人都被欧洲人认为是“乡巴佬”。尽管美国GDP是世界第一，但文化没法和欧洲比。“中国现在的情况就像那时的美国。”
“美国曾被整个欧洲认定为文化荒漠之地，美国人的牛仔裤、迪斯科就是他们的文化。”中国人民大学文化创意产业研究所所长金元浦教授也认同，“美国在实现从没有文化到有文化，到世界文化的霸主，再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文化领袖的这个过程中，也曾被欧洲及发达地区‘围剿’。”
“马特尔深入剖析美国文化的各个层面，探究其文化体制与政策，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解答了一个核心问题：美国文化是如何运转的？”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现代出版研究所所长肖东发教授说。
金元浦说该书给了他至少三条启示，首先是没有文化部的美国怎么做文化。第二是美国人是如何应对发展过程中经历的围追堵截的。另外，让金元浦感到有意思的是，因为作者不是美国人，可以看到现代欧洲人眼中的美国文化。
清华大学历史系主任刘北成教授对作者开篇即写美国没有文化部也很感兴趣，尽管书中没有对美国文化下定义，但是，“看了这本书，就能理解美国文化。”刘北成说。
借鉴与应对
马特尔毫无讳言地说：“我们研究美国的文化，是为了捍卫我们民族的文化。”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世界各国不同程度地都出现了美国化现象，世界文化的多样性愈来愈受到单一的美国化的挑战。从这个意义上讲，捍卫民族文化就是捍卫世界文化的多样性。” 颜子悦这样解读道，书中在探讨美国的文化体制何以具有强大活力的同时，也用大量的客观事实表达出资本驱动下的美国文化体制存在着难以自愈的弊病。
无论如何，美国文化的巨大成功对于包括中国在内的正处于文化转型时期的发展中国家，还是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让有文化关怀的人接近财富，让有财富的人愿意支持文化，让资助文化的人能够找到真正从事文化工作的人，让真正从事文化工作的人能够掌握资助的经费。无论利与弊，美国大体上做到了。”潘小松说。
马特尔自己也发出感叹：这些追求各自利益、相互竞争又相互协作的行动个体如何产生一种普遍的利益，如何合力构成一套异常高效的完整体系？
郭小凌认为从这本书里可以看出，美国的政策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从罗斯福到肯尼迪，频繁的白宫宴请，“这都提升了文化艺术人士的社会地位”。
北京大学教授高丙中通过作者的叙述和自身的经历，提出美国文化体制的优势，最重要的是官民同心的优势。“因此谈美国文化一定要认识到美国是以社会为中心的价值观。”
“我们的文化恰恰处在一个重建的过程之中，”刘北成也认为，“靠着公共领域、社会领域、市场三个领域之间的互动，造就了美国的文化，而且是强势的美国文化，这是特别值得我们重视的。”
《中国科学报》 (2013-05-24 第14版 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