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丰慧
受苹果委托，对苹果供应商富士康进行用工环境调查的美国非营利机构公平劳工协会（简称“FLA”）近日发布报告称，富士康存在数十桩严重违反劳工权利的行为。苹果表态支持FLA的调查报告，富士康则低头认错，称将限时整改。
近年来，作为大型代工企业的富士康，在用工问题上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究其原因，一是因为代理全球知名品牌较多，如苹果、戴尔、惠普等；二是因为其代工工人数量高达120万人。这么多的代工品牌，百万级的工人大军，在用工上出现问题的几率当然就高。
据笔者观察，富士康被曝出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工人的薪酬待遇、福利待遇和用工环境上。说实话，富士康多年前大举在中国大陆建厂，看中的就是大陆的廉价劳动力。不仅是富士康，境外许多企业来大陆都如此。中国廉价劳动力成就了中国外向型经济，也成就了类似富士康等一大批企业。
然而，一场金融危机以后，这种好日子好像要到头。FLA调查富士康，调查报告中列举富士康存在数十桩严重违反劳工权利的行为。以笔者看，这不仅是一个用工待遇薪酬和用工环境的表面问题，实际上预示着中国经济的一个大转型、大调整，预示着许多类似富士康一样的代工企业面临的一个新挑战。
对于FLA的报告，代工苹果、戴尔、惠普等国际知名品牌的富士康集团承诺，将进一步改善120万名中国工人待遇，包括提高工资收入，减少超时加班，改善工作和居住条件等。更加引起注意的是，苹果公司作出书面回应称：“我们对FLA为评估富士康工厂状况所做的工作表示感谢，并完全支持FLA提出的建议。”
苹果CEO蒂姆·库克专门造访了富士康位于河南郑州的工厂。一个FLA，一家知名企业，这种来自中国大陆以外的海外压力，正在纠正中国长期以来存在的用工严重不合理问题。这在业界引起较大反响是必然的，这将预示着中国低劳力成本时代的终结。
笔者认为，这个时代终结至少有两点好处:一是我国长期劳动力低报酬的时代结束，对于劳动者是福音。特别是富士康近几年不断提高劳动力报酬，这次FLA检查后再次承诺提高工人工资，在中国劳动力市场已经开始引发示范效应。许多企业特别是代工企业已经感受到了劳动力成本提高带来的竞争压力。这对工人是利好，这对企业而言也迫使其提高劳动效率而不是依靠剥削劳动力价值牟利。
二是迫使包括苹果在内的国际知名品牌企业开始“出血”让利，苹果等已经承诺共同分担劳动力上升增加的成本。这对改善代工企业利润太薄现状大有裨益。
此外，笔者认为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我们重视。那就是，中国经济如何应对劳动力红利的消失？在中国大陆代工企业如何顺利渡过劳动力红利消失带来的冲击？这是需要我们深入思考的问题。
加大经济转型，迅速采取得力措施，启动内需，刺激消费，将国内消费潜力挖掘出来，用中国消费潜力最大的市场代替劳动力红利消失失去的吸引力，是中国经济的最佳选择。作为国内代工企业，一定要尽快创造自己的自主品牌，加大技术创新和技术改造力度，通过提高劳动力效率替补劳动力成本上升失去的竞争力。这方面富士康做得比较好，一边是最大的代工工厂，一边又拥有自己的品牌。
富士康被FLA调查，还给我们带来了另一重思考：富士康在用工上存在的问题，为何由FLA查了出来，我国的劳动监管监察部门干什么去了？比富士康在用工上存在问题严重得多的企业，我国劳动监察部门究竟查处了几起、处理了几起、几起得到了改善？许多问号出现在人们脑海之中。
当然，FLA对富士康用工存在问题的报告对中国也是难得的机会：倒逼中国不得不提高劳动力报酬，客观上促使了社会分配趋向公平；倒逼中国不得不加大经济转型力度，逼迫中国必须寻求经济新的拉动力和增长点；倒逼中国乃至企业必须加快创造自主品牌，把经济增长转到依靠技术进步、技术创新上来，再依靠廉价劳动力的粗放式经营已经难以为继。
总之，FLA对富士康用工状况的调查对中国的影响是正面而有益的。
《中国科学报》 (2012-04-12 B2 金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