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珊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生出倦怠的情绪,伸着或蜷着,你会觉得怎么样都不舒服。这个时候,应该出去走走了,蹚一段水,爬一座山,看看周边的风景,放空积累了许久的心情。
去什么地方呢,旅游城市还是文化古都,都不是。相比起闹腾腾的挤在景点中走马观花,我更喜欢去一些不知名的小地方,偏僻、寂静,但又有点小风景。这样的小风景,不需要门票,也没有拥挤的人群,当然也就没有旅游胜地的各种方便,需要自己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解决方法很简单,只有俩字,那就是“凑合”。
“凑合”并不是委屈自己的意思,出来玩,凡事随意一点,才会玩得尽兴,玩得开心。一个徒步者,需要的仅是帐篷,一件御寒衣服、两双棉袜,以能量食品为主的食物,所有的这些都装在背后的登山包里;除此之外,为了安全着想,徒步者还需要伙伴。
徒步的目的地往往比较偏远,人烟稀少,甚至有的地方连普通的小道都没有,荆棘遍布还需要砍刀开道。虽然碰到野兽大虫的可能性极小,但很多事情是需要团队的合作,比如说搭帐篷、生火做饭,在队伍里,队员们不仅需要各司其责,还有乐于奉献的自觉性,这是一项很锻炼团队协作能力的活动,很多人因此收获了一辈子的兄弟情谊。
在普通人眼里,户外徒步是一种非常自虐的行为,徒步者更是类似于某种神秘的组织。背着夸张的大包,负重至少15公斤,每天8小时以上的徒步,偶然打人群经过,一脸的沧桑,像是哪里逃荒回来的难民。徒步着实是一项体力活。我记得有一次,因为低估了路线的难度,我们一行人从早上7点走到晚上8点,中间涉水爬山13小时,才找到了一块可以宿营的地方。到达目的地以后,大家都累瘫了,但还是强拖着疲惫的身体,生火取水做饭搭帐篷。
只有面条没有肉,出行完全靠11路,脚踩悬崖头顶大雾,饮水靠天洗澡妄想,这样一口热饭就是世界的生活,着实堪比苦行僧,但局中人却乐此不疲。曾有一次和一个行走多年的老驴友坐在篝火前夜聊,听着他天南地北地胡侃自己的徒步经历,洋洋自得溢于言表。那时的我还是个菜鸟,我问他这么多年走得累不累,怎么坚持下来的。至今犹记得他当时轻轻地吁了口气,他说自己当初也是被人拉进圈子的,第一次徒步累得半死,赌咒发誓再也不要有第二次,但当晚上躺在帐篷里看到璀璨的繁星布满黑夜的那种纯粹,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召唤他,不可抗拒,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地走到了现在。
想想自己的第一次徒步也是一样,三月份的合肥,寝室里还供着暖气,野外更是冬寒阵阵。一天走下来,身体又乏又倦,我蜷缩在冰冷的睡袋中一动都不敢动,寒气从身下袭来,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寝室里热乎乎的暖气在大脑里虚化开来,当时觉得自己就是那卖火柴的小女孩,嘴里一直念叨着“再也不受这罪了”躺到天亮。然而回去还没过几天,就按捺不住再次外出的心情了。
作为一名徒步者,我享受行走的过程。行走是一种力量,走在路上,感官和身心都游荡在自然里,世界在刹那间变得异常安静,蝉鸣、蛐蛐声、蛙叫这些往日被喧嚣遮挡住的声音,此时却成为了主旋律。人的内心也变得柔软安静了许多,烦恼、忧伤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放空了一肚的噪杂,世界简单成脚下的一个个脚印,轨迹是如此的清晰。
行走让这个世界又美好了起来,累并快乐着也不过如此吧,这样的生活,我愿意一直走下去。(作者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生)
《中国科学报》 (2012-10-10 B4 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