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28日,马普学会主席彼得·格鲁斯在马克斯·普朗克诞辰150周年的庆祝会上发表重要讲话。他说,马普学会把握了在未来国际竞争中继续保持尖端地位的最好机遇,当然,这还需要充裕的经费以保持我们的国际竞争力。本期摘录其讲话内容,以飨读者。
马普学会能够执行并完成杰出的研究,得益于“研究与创新公约”。该公约使所有大学外研究机构(包括马普学会)的预算每年至少增加3%,并基本保障了收支的平衡。除“公约”外,大学的“杰出计划”也对德国研究区域的“特色形成”发挥了重要作用。
“杰出计划”的重要意义在于推动了一种固有范式的转变,使马普学会得以把创造“最高水平科学”的愿望付诸实施。“顶尖大学”这个词是不能随便说的,要真正实现这一计划,就要消除德国大学由来已久的经费不足状况。自1970年以来,德国大学生的人数已翻了五倍,今后数年内,这一数字还将持续上升,这是毋庸置疑的。德国的兴旺取决于大量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后备人才。因此,在校大学生的人数必须继续大幅度增加。现在的情况是德国的自然科学家和工程师尤为紧缺。所以,当前的一个重要步骤就是要成功地唤起年轻人对相关专业产生更大的热情。
在“人文科学文化”与“自然科学文化”之间是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人文科学家和自然科学家在试图了解世界和认识人类的作用。虽然他们使用不同的方法,但这些方法都是“合理”的和以“获取知识”为取向的。无论是“气候变化”还是“干细胞研究”或“纳米技术”,都是不可或缺的。早在十多年前研究人员已经证实,人类对地球的气候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当前,科学界面临着研究“清洁能源”生产及贮存方法的巨大压力,同时,我们还必须为如何实现更好的可持续发展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生物科学领域里的干细胞研究,或许能够开辟前所未有的新治疗途径。但是,我们还必须深入分析这一研究所涉及的伦理、法律和社会影响问题。也许更有吸引力的纳米技术将会获得更大的优先权。然而,我们还要从批评的角度做出建设性的说明,告诉人们存在的一切“可能性”与“风险”,在有效控制疾病方面我们还能走多远;我们将要采用哪些技术。
为了说明这些问题,我们就要求助于人文科学。一方面,人文科学伴随社会发展的全部过程并对社会发展进行评价;另一方面,人文科学也要通过自己的研究推动或完善社会发展。无独有偶,《自然》杂志在公开发表“人类基因组”时就已指出,与基因组相关的伦理、法律和社会影响具有更为重要的、而且远远大于自然科学这一重大突破的意义。所以,人文科学家和自然科学家有效的对话以及相互理解和支持,对自然科学的发展和社会进步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正是来自不同领域研究人员之间的广泛合作,才能取得特别引人注目的科学成果。
马普学会人文、社会科学部的各个研究所,采用多元化的方法研究人类,诸如研究人的能力或人类的历史,比较人类共存的组织或规范等等。至于应该怎样在该学部的协调下,应用最有前途的人文与自然科学的方法来回答他们各自所面临的问题,对马普学会而言,还是比较简单的事情,因为在马普学会内,有为数众多的世界知名科学家在广泛的领域(从天体物理学到精神病学直至艺术史)里进行着卓有成效的研究工作。
所长们之间进行的公开对话就是论事,而不会受制于研究所或专业的限制。马普研究所可以跟踪任何创新开端,并允诺对有特殊专业需求的大学生进行培训而不介意他们具有什么样的科学理念。马普学会是基础研究领域的先驱者,能够胜任一切特别研究任务。这一切均缘自各马普研究所能够根据其课题任务塑造相应的研究结构。
今年被称作是“人文科学年”,马普学会就是一个能充分显示“人文科学的地方”,并将重点介绍关于“语言”主题的科学知识和课题。今天,我们发现是某种基因的突变打下了我们语言能力的基础,而且,连猴子甚至老鼠都拥有这种基因。然而,基因本身并不会带来语文能力。交谈可以导致相应蛋白质中的3种氨基酸发生突变,而这些细小的诱发变异可能会导致一个复杂遗传网络的变化,从而使人获得或者丧失语言本能。马普学会进化人类学研究所的进化遗传学家Svante P?覿?覿bo和与他一起进行遗传学分析的同事了解到了这一点。《科学》杂志把他们的研究工作评为2002年度的科学突破。
总之,我们能够观察到,在人的一生中,认知能力总是在与社会关系的相互作用中发展起来的。
在语言与认知领域,马普学会拥有非常多元化的能力,而且现正在进行跨研究所的能力捆绑。因此,人文、社会科学及人类科学部正与其他两个学部共同策划建立一个“认知网络”,以协调这一领域的研究活动并引发更多的协同作用。
近年来,我们一直藉由“战略创新基金”来促进这样的合作。马普老年研究网络(Max Net Aging)亦是一个典范,它把马普学会内、外老龄研究领域的能力聚集在一起。此外,新建的马普老龄生物学研究所要探究老年健康的分子过程。
在马普研究所的所长中,外国科学家所占的比例已经超过了25%。我们还经常为马普学会召回在外国工作的德国科学家,如两年半前创建的软件系统研究所的Peter Druschel和马普分子生物医学研究所的Hans Scholer。
为什么我们能吸引世界各地的高层次科学家并使他们到德国来工作呢?因为马普研究所允许进行独特的研究,这就是在人才竞争中独有的优势。首先,我们为每位所长提供了有吸引力的、不受时间限制的研究经费;倘若事后表明研究室尽管用了这笔钱但还是未能做出卓越的成就,那么我们就会将之视为“风险投入”。其次,国际专业咨询委员每两年会对马普研究所评定一次,这也使我们能够适时得出适当的结论。
我们确信,必须由充分的经费来保障创造力所需的自由空间。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进行孕育未来的风险研究:即允许全新开端的研究、开辟新前景并能取得突破口的研究等。这是马普学会成功的一个主要原因,此外绝不会接受单个的、有时限提供经费的研究项目。
宽松的研究环境,这是我们能聘任成功的又一个重要前提。不仅聘任科学家,而且还聘任有专长的人。此外,薪水也是一种相应的竞争力。德国限制增加薪水的禁令在马普学会已经不再有效了!我们在与瑞士或美国的公共机构竞争时,他们甚至提供附加服务,如儿童的学费、购房的经费援助以及较高的薪水等。对德国科学界而言,除国家资助外,私人捐助也是不可放弃的。因此,我要感谢所有为马普学会慷慨解囊的投资者,尤其是“杰出基金”,我希望私人捐助的范围能够不断扩大。
在与国际卓越的科学家建立合作关系方面,德国不能单独采取行动。所以,我们与中国科学院共同在上海建立了伙伴研究所;在欧洲,人文、社会科学及人类科学部心理语言学研究所在意大利和奈梅亨建立了两个艺术院校。目前,我们应该借助类似的方式,在最为活跃的美洲和亚洲建立新的研究机构。对于在国外建设研究所问题,我们的原则是开放的。建所的决定性条件主要包括:科学意义、马普学会的增值和国外经费。我们相信自己的结构有充分的信心。我深信:马普学会的国际品牌越被人们所熟知,就越容易赢得更多卓越的科学家。
在知识社会的全球竞争中,德国必须为知识社会的进步和知识创新进行重新定位:我们的目标是在10年内成为国际最有能力的研究与创新体系之一。为此,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明确的发展战略。德国有能够引以自豪的多元化研究体系,我们的原则是:尽力发展强势,放弃弱势。“研究与创新公约”和“杰出计划”等毫无疑问地有助于扬长避短。在解决人员需求方面,我们还要创造更具吸引力的框架条件。
吸引力的框架条件自然也包括有关技术移民的法律规定。我们支持当前关于移民法讨论的要点,即不仅按语言和学历、而且按年龄或专业资格证明等条件,来审核技术移民的申请。另一个战略重点是进一步推进德国研究的国际化进程,即如当前联邦教研部向前推进的那样。除合作的多样化之外,对马普学会而言,我们必须在国外建立更多的分支机构。
在与未来赛跑中,德国政界、社会和科学界也许还会有分歧。但是,我们必须立足于一个共同的目标,以便能够采取共同的行动。
(作者单位: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
《科学新闻》 (2008年 12月 第1期 政策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