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孙辰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9-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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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耶鲁做毕设

 

孙辰

我的导师在我到达耶鲁的第一周就反复强调,不懂装懂是交流时的大忌。

■孙辰

去年七月,我收到辅导员通知,是关于一个去耶鲁大学的交流毕业设计的项目。我仔细研究项目介绍后发现,耶鲁方的导师是领域内的权威Richard E. Carson教授,以及南京邮电大学的校友卢一奂博士。

项目研究内容是PET(正电子放射断层成像)中的运动修正方向。项目提到的几个课题和我平时在做的东西比较接近,自己能达到项目的要求,于是就报名参加了。经过院内的简历筛选、耶鲁方的面试和提交推荐信等环节之后,我和另一位同学霍南一同入选。

初到美国

拿到签证的过程颇有几分波折。经过一个多月的行政审核之后,我才拿到了J1访问学者签证,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初到美国的生活是轻松而新奇的。阅读论文、参加组会、探索周边、熟悉环境。耶鲁为学生提供了丰富的资源,从免费的正版软件和电子书籍,到丰富易得的娱乐和运动设施,都带给我许多便利,令人感叹耶鲁不愧是现金储备仅次于哈佛的私立大学。

随后,就到了正式做科研的部分。商定课题后,我开始了写代码—发现问题—开组会—提出解决办法的循环。PET是一个跨学科的研究方向,没有人能够说自己是所有方面的专家。因此,每次组会常会根据需要解决的不同问题,邀请不同的人参加,如负责维护MOLAR软件系统的Kathryn、具有多年硬件工程师经验的Tim、三维图像校准方面的专家Takuya等。在他们的帮助下,大多数困难都被逐一击破。幸运的是,最初的思路被验证是正确的。在原来的基础上修修补补,增加新的机制来提高稳定性和准确度,最终获得了较好的结果。

时间过得很快,我经历了中期检查、MIC会议的投稿,最终在耶鲁大学和南京邮电大学完成了毕业设计的答辩。

研究与收获

在到达耶鲁后,卢老师和我聊了很多。他先了解了我的长处和兴趣,又和我聊起了之后的职业规划等,最后我们共同敲定了这次项目的研究课题:利用MC-COD(运动修正—分布质心算法)做患者运动修正信息的质量控制。有趣的是,这个项目的创意是卢老师两年前洗澡时想到的。当时他和Kathryn做了一些简单的尝试,在发现效果不太理想后搁置了下来。在我的项目中,我们对COD进行了一些改进,最终得到了较好的结果。

COD是一个可以表征患者运动程度的指标。COD曲线的稳定程度与患者的运动幅度大致成正比。这个项目的基本设想是:如果仪器记录的患者运动信息十分准确,那么利用这些信息对患者在扫描期间的运动进行修正,就应当等效于患者完全静止,计算出的运动修正后的COD曲线也应当十分平稳。反之,如果患者运动信息不准确,其运动修正后COD曲线就会出现波动。这个项目的意义在于,不准确的患者运动信息会导致最终成像质量下降,影响医生诊断。而通过这个项目可以将这些不好的数据剔除出去甚至通过COD曲线提供的信息将这些数据进行进一步的修正,以节省患者的时间、金钱。

五个月的时间,我在导师的指导下完善了MC-COD的相关工作,并将其整理、投稿到了2019 NSS/MIC会议,现已经被接受为Oral presentation。此外,我们还尝试将这种方法推广到了不同种类的PET扫描仪和更加一般的情况中去。这方面的内容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投稿到期刊中去。这个方法也会被整合进耶鲁大学的MOLAR系统中,进一步提高后续在耶鲁纽黑文医院进行的PET扫描的准确度。

除了纸面上的成就外,更让我受益的是在科研上的训练。如何进行一个项目,如何发现并解决问题,如何对获得的结果进行检验和分析,如何讲述一个故事,写好一篇论文……这些都让我获益匪浅。

耶鲁印象

耶鲁PET中心的科研经历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流畅。这种流畅感体现在生活和科研两个方面。

生活方面,你可以逛遍New haven的Yale shuttle校车系统,四季恒温的实验室、五脏俱全的茶水间以及楼下楼上的小餐车和食堂,让你不需要为“如何活下去”失去宝贵的头发。在科研方面,大家都很博学,每周两次的组会和同事间积极的邮件联系让你不会因为一个问题停滞不前,大家也都乐意相互帮助。

此外,耶鲁大学的实验室历史悠久,有各种现成的代码工具可以使用,让我可以将精力从重复性劳作中解放出来,花更多时间在设计策略、实现想法上,这也让科研变得更加容易。

我的导师在我到达耶鲁的第一周就反复强调,不懂装懂是交流时的大忌。他不会因为别人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而轻视别人,但是如果没弄懂却不问,就会为之后的交流埋下隐患,这也是他不能忍受的地方。并且,他也乐意花费时间解决我们的问题,与我们交流想法。不同于很多国内老师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在耶鲁PET中心认识的老师经常查看邮箱,工作时间一般一个小时之内都会回复,甚至会为了一些小问题亲自来到我的办公室为我做演示和讲解。

实验室中,大家的关系也是十分平等的。作为实验室中年龄最小的成员,我的意见一样能得到大家的倾听,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轻视。令我记忆十分深刻的是我的导师会在他的儿子面前称呼我为他的同事,而不是他的学生。

这里有着和国内不大相同的价值体系。相较于国内,这里的科研从业者更加注重自己的学术声誉。在这里,“灌水”是一个很负面的词汇,做出来的成果也会根据不同的受众投到不同的杂志,而不是在领域内尽量选择影响因子高的杂志。此外,许多人也会在论文中直率地说明自己当前方法的不足之处,以方便读者的重现,而不是掩盖自己的缺点来博取更容易的稿件录用。

国外的学生对于自我实现有着自己的理解。我在超市见到过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整理货架,也在校园内结识过放弃华尔街的高薪工作,选择留在校园内从事自己喜欢的科研的人。当后者谈起当时这么选择的原因时,他说,他觉得去做量化交易并不能创造任何价值,只不过是在股市中投机取巧罢了。

这让我开始反思,我曾经认为是天经地义的“最优”选择,是否只是另一种盲目从众呢?

(作者系南京邮电大学贝尔英才学院毕业生)

《中国科学报》 (2019-09-11 第7版 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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