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包雨晨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9-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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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我更加热爱家乡

 

■包雨晨

她出生于江苏苏州,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被称为“中国的居里夫人”,留美,和丈夫均为科学工作者。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的是鼎鼎大名的何泽慧先生?不,我要说的是一个名字:吴健雄。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称号,更不喜欢这个称号同时落到了两位先生头上。仿佛中国科学家的名字,得靠着外国人的名字才能叫响,又仿佛只要是厉害的女物理学家,就得像居里夫人。不过,从这个称号我可以看出两个关键词,一个是中国,另一个是女性。吴健雄先生这两个身份全都占了,此外,她还有一个特别的身份:美籍华人。

吴健雄,实验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曾参加美国“曼哈顿计划”,学术造诣颇高。正是她的实验证明了杨振宁和李政道的理论。198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史坦伯格评价她:没有吴健雄的实验结果,李政道、杨振宁二人的理论只能是一种构想,吴健雄的实验结果改变了这一切,吴健雄应该当之无愧地与他们共同分享诺贝尔奖。

毫无疑问,她是科学“大腕”,是“一线”科学家,可是出了苏州,甚至出了苏州太仓(吴健雄的故乡),就几乎没什么人听说过这个名字了。想起我自己刚入校向大家介绍家乡太仓时,说太仓是郑和七下西洋的起锚地、是复社领袖张溥的故乡,说牛郎织女和江南丝竹,说娄东画派和“四王”,甚至说太仓的肉松很有名、羊肉面很好吃。却唯独忘了说,太仓走出一位伟大的女科学家吴健雄。

仔细想想,其他同学对自己家乡的介绍也大多如此,充满了“中国味儿”,充满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情怀,几乎没有人介绍自己的家乡曾经走出了哪位科学家。

也许,当今世界所认可的科学,也就是我们现在学习的科学,是个彻头彻尾的舶来品。虽然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科学还是没有内化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中国人从骨子里还是仅仅把科学当成一种工具,一种用来发展经济、建设国家的工具。科学情怀也只出现在了大部分科学家和少部分学习科学的孩子身上。毋庸置疑,科学不属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但是科学可以也应该成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传统文化负责“中国特色”,科学文化负责“伟大复兴”。“文化”本就该是海纳百川,与时俱进。只有当某样东西、某种精神内化为一个人思想的一部分时,他/她才会真正为之奋不顾身,这就是对信仰的追求。吴健雄先生就是这样的人。看她身着旗袍的照片,温文尔雅,符合了人们对“大家闺秀”的定义;看她穿着白大褂做实验的照片,自信优雅,又正是一位科学大家的样子。

我是在初中知道吴健雄先生。她是我了解的第一位也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唯一一位中国女科学家,所以我对中国女科学家这个群体的最初印象全部来自先生。我总觉得,女科学家的社会责任感比男科学家更强。她们更有激情,也更深情。

先生移民美国,曾9次回到故土,关心家乡的发展,还为她父亲的学校捐赠了一栋楼。先生去世后,遗体就被葬在了这栋楼下。太仓的学校,从幼儿园到大专,凡是名字里带有“明德”“建雄”字样的,都和她有关。在她父亲创办的学校——明德学校,许多颁给孩子们的奖项都用“建雄”来命名。在重要的年份,太仓市各学校还会举行缅怀吴健雄先生的活动,让每个孩子都能对她有所了解。这个小城,在用自己朴素的方式,努力地记住这个伟大的科学家。

关于先生的故事,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个“小游戏”。当年,吴健雄在中国公学念大学时,考试总是满分,对各种知识理解得十分透彻。杨鸿烈、马君武、胡适3位老师做了个小游戏:各自写下自己心中班上最优秀的学生的名字。写罢,3人拿来一看,3张纸上都写的是吴健雄。这个故事有趣又贴近生活,仿佛就像如今各门学科的老师闲聊起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在学校这个象牙塔里,最优秀的似乎总是女孩子。小学时总是女孩子成绩最好,渐渐,男孩的成绩也跟了上来。但在那些既聪明又有魅力的学生里,还是女生居多。可到了社会,女孩子却渐渐退居幕后。社会对于女性压抑了太多,这不仅是女性的悲哀,更是社会的悲哀。这样的压抑,让我们看不到更多女性的魅力。在“科学”这样一个似乎专为男性而生的学科里更是如此。

闭上眼睛,想象先生的模样,我脑海中浮现出的永远是她那张挽着头发、身着旗袍的照片。照片中的吴健雄先生规规矩矩地坐着,带着羞涩的微笑,眉宇间透露出来的大家气质,自信而内敛,一副胸有成竹、处变不惊的样子。了解了她的家世和故事之后,更是觉得,她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而她只是单纯地跟着自己的兴趣走了下去。吴健雄先生是真正自由的女性。这一点在她那个时代连很多男性都做不到。学习科学知识与国家繁荣富强挂上了钩,早期的许多科学家往往是怀着“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的心态投身了科学。

我想,这与他父亲的教育理念是分不开的。从“健雄”这个名字也可以看出,她的父亲吴仲裔先生希望她能活得像个男孩子一样,当然也希望她不被社会对女性的诸多要求束缚。可以说,这个男性化的名字体现了民国时期中国知识分子萌生的“女权主义”,是对男女平等的追求。

先生的魅力不仅仅是先生一个人的,更是那个时代的太仓独特的魅力。对先生了解得越多,不仅更加崇敬她本人,而且更加热爱我的家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先生就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女子,带着她独特的魅力走向了世界。

(作者系国科大工程科学学院学生)

《中国科学报》 (2019-04-19 第8版 印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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